自己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裴家蒙受的羞耻。瞪着左三知跟刘时英，裴陵心里对刘时英要救自己的态度确信不疑，但对左三知的真实意图一蛛丝迹也没有捕捉到。他不明白左三知到底要什么，除了报复，除了让自己觉到什么是莫大的羞辱，他不明白左三知还有什么意图。

“大帅，裴将军他只是心里苦闷，才会如此冲动。其实…末将是很羡慕裴将军的。”左三知接着刘时英的话往下说，说着说着，就换了低沉的语气：“为国、为皇上，当臣的理应尽忠，这裴将军一向堪称楷模；为人女者，理当尽孝。这裴将军也是有皆碑。裴将军虽然家中不幸连连，但有父母可以孝敬。卑职自幼在军中为，父母早死。蒙大帅提恩典有了今天的一切，可却没有孝敬的对象了。养而亲不在。卑职切会到了这痛苦，因此也了解裴将军心中的愁苦。卑职恳求大帅，希望大帅以人父之心谅裴将军的这难，从宽发落。”

“大帅仁慈，京城中谁人不知大帅家中父慈孝？请大帅网开一面，留下裴陵这条命吧。”刘时英听了左三知那番半真半假的话，暗自挑起大拇指，佩服左三知懂得击中李振中的弱。李振中虽然是武将，但对忠孝二字讲究得很，平生对这样的人也宽厚待之。如果他听左三知的这番话，想必对裴陵会从宽置的。

“三知，你…唉。事情虽有回旋余地，但钦差正在城中…”李振中听了左三知的一番见解，心下松动。

“裴陵的事情算是军务，钦差大人无权涉。况且末将听说过些日朝廷的封赏也会下来，那时候大人京述职面圣，裴陵的事情想必也不会有人为难，驳大帅您的面。”刘时英单膝跪下，给李振中施礼：“大帅，请务必救救裴陵。时英粉碎骨也会报答大帅恩德。”

“大帅。”左三知也跟着刘时英跪下。

“你们…唉，也罢。”李振中捋着胡叹：“看在你们两个人的面上，我就卖卖这张老脸，给裴陵求情。时英啊，你文章写得好，你替我来拟个奏折，把三知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写上。皇上虽然对裴家不甚满意，但裴陵从前战功累累，朝廷那些人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太过落井下石的。”

刘时英和左三知一听这话便立刻叩谢了李振中。两人低相视笑笑，发现彼此的笑容中都有些说不的东西。见左三知命人李振中的要求把裴陵先押望北城的大牢，刘时英猜不透左三知到底对裴陵是何想法，因为从左三知的面表情，他很难看左三知的情绪波动。左三知的笑容似乎未必是笑容，而苦恼似乎又未必是苦恼。虽然眉梢角的每个变化都很真实，但又让人捉摸不定，不能揣测到他心底的真意。

“左大人，裴陵了大牢，他…”刘时英怕望北城那些官吏趁机恶欺辱裴陵。他掏怀中不多的银两，想跟左三知商量一下，是否要贿赂那些看守牢们的狱卒。

“刘大人，不需要这样。”左三知推回了那些银两“我刚才已经命人警告过那守牢的小官，让他好好照顾裴陵。裴家虽失势，但朝廷上的辱比天气还难测，说不定什么时候裴家又重振了声威。何况，他还是您这位风得意的刘大人的好友，自然没人敢怠慢他来得罪您。您不需要贿赂那些人。”

“小鬼难缠。我们还是…”刘时英知牢中的弊病，不放心左三知的嘱咐。

“你放心。我刚才去正好碰到杨大人。他有权利调动牢中的官吏，谁要是敢动裴陵一汗，他就会把那人发到我那里从军。我手下都是群刀上添血的汉，他们不满意谁，就会让谁在军之中消失。”左三知冷笑，他虽然职位不，但很会束手下，也知笼络那些莽之人的心。只要他给个暗示，那帮人个个会为他，就算博命，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