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张远用方巾揩过角，这才抬起。

大家都已不是少年心，张远又在官场摸爬打多年，早学会一手喜悲不外的本事。

纵使因为见到楼清而压抑不住情绪，哭过之后，他恢复如常，只是睛有些发红。

张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连祖母都能放下，我又算得了什么？”

“我…”楼清哑无言。

张远：“我今日还能为你一滴泪，看来你这些年也没将我对你的情谊给消磨掉。”

楼清又慌又惊：“阿…”

张远：“我若是个女，定要昭告天下你对我始终弃，以报复，可你是我的好友，是无可替代的人，你放心，祖母我替你哄得很好…你何时回去看她？”

面对张远诚的神，楼清尖了又，他很想告诉张远，他不是离家走而是逃跑，落荒而逃。

告诉他，当日去找他，实则是想对他坦白，可造化人，六年前错过了，今时楼清再愧疚，也不会把话说来。

不知从哪个时候开始，他也能面不改的骗人了。

楼清低下，痛苦：“我不敢就这样回去。”

“活该。”他一声笑骂，像是回到多年前两人打闹的时光。

楼清的忐忑有所松缓，他偷偷看了张远：“你能否帮我？”

他这模样像极了当年，楼清虽贵为丞相之，可并不得，这是众所周知，楼丞相对他苛刻有加，楼清难得有’望‘，却不会对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袒，而是找张远帮忙。

他少年时曾看上一副先人所留的文房四宝，碍于手银两不足，只好心心念念，还是张远见他心情烦闷，似乎有所挂念，问之下才知他的困。

张远一直懂楼清，却错过六年的时光，直到后来楼清被他人珍重。

这个模样，真是令人想念啊。

“帮你可以，但你得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告诉我，你如何成了尚学的老师？”

要说这些年的事当然可以，虽不能像说书先生那样说的有滋有味，可楼清记在心，也能说个清楚。

只是他与季长风的关系不好说，虽然梁思凡却有承认过张远与皇帝关系暧昧，但是对楼清来说，张远不，他就不会当真。

而且日后回到楼家，若被祖母知这段关系，怕她承受不了。

楼清两相权衡，将话语斟酌一番，才娓娓来。只是将他与季长风的关系有所转变。

他把季长风说成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他在东南县时曾受恶人诬陷，是季长风帮他解围，因此成了好友。

因此季长风这个夫君成了’好友‘，邱尚这个学生成了’恶人‘。

“你的意思是，老师其实是楼丞相的小儿？”陈涛觉得现在告诉他一声先皇真有个私生，且就在他们四人之间，他也信了。

邱尚。

梁思凡微笑：“难怪初见楼先生时就觉他面熟，原是故人。”

陈涛惊讶片刻，：“梁大人曾见过老师？”

梁思凡笑：“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我刚仕时了，远远地见过，若是当时上前问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没认楼先生。”

一听是十年之前，陈涛来兴趣了：“那时的老师定也是少年众。”

梁思凡：“没错，当时顾怀大师曾断言，楼先生日后必成大家，便是当时风无两的我，也不敢看轻先生。”

可惜楼清忽然离京…陈涛在梁思凡这句话里听懂了他的话下之意，谁都替楼清可惜，可陈涛不这样觉得。

即便不能成为大家，可楼清的名字也会世代传颂，他在东南县所作所为，不比大家差。

楼清是为了楼夫人离京，那现在…“老师此次回来，是不打算回楼家吗？”陈涛问这话时是看着季长风的。

季长风虽然坐在这，可心思早已神游，听到这句话时，想理不理的：“回去作甚。”

难得找到机会损对方，陈涛岂会放弃：“怎么？季寨主是知自己与老师有天壤之别，彷徨不安了吗？”

季长风冷哼一声：“我与阿清拜过堂，名正言顺，为何要彷徨不安？倒是陈大人你，莫非还惦记着不该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