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紫檀素玻璃灯罩里，静静地摇曳着银烛光明。烛里垂罗帐。撩开罗帐，见赵苏裹在锦被里，脸上烧得飞红，一摸额，得手。叫了几声“苏儿”他却全无反应，只是吃力地呼着，赤红的嘴上结了一层儿。

皇上已经跨上台阶，大步走了来，带屋一阵寒气。他走到屋中使劲跺着靴抖掉灰鼠披风上的雪。

爆了几声轻响。下午，院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送药来了！”我一喜，忙奔到外屋门边去打帘。一撩起秋香撒帘，却吃了一惊，颤声叫：“皇上…”

拈香分韵，酒题诗。

好象是年幼哪，坐在父皇的怀中，浴着母妃的芳息，是仲夏的明月夜里，莲畔分香，蛙边聆语。好象是江南的早，历历的只有孤寂，谁怜我形影相吊，独凭重楼，满树幽香，满地横斜，啾啾唯闻鸟语。

“苏儿！”“苏儿…”不，不，会这样叫自己的只有一个人，沉重的思绪，困难地呼，黑暗中，找不到，睁不开睛…

小小的银香球炉在靠近螺钿床的地方，燃着一炉儿红螺碳火，掩的银缎窗帷阻隔了雪天里的寒气，却也让屋里一片昏暗。

我接过药，转过，听见皇上的脚步声往里层阁去了。完颜煜走阁。不同于外间弥漫的郁药香，此时清芬细细，似有若无。

“呜！”突然被劈开冰凉，镶嵌疼痛的意，让病弱的人忍不住地发痛苦的哀鸣。

“苏儿！”又叫了一声。见他仍无反应，垂在自己前，长长的云般黑发凌地直垂下床沿，瘦得没什么光泽的手耷拉在素锦被的缎面上，显透明的苍白来。

好象是大漠烟尘，你可闻长空雁唳？空带了秋情怀，可怜那关外日月，只剩些须、梦中甜。好象是、汴京的梦魇，为什么、不能忘记，不能忘记…好象是…好象是…

长长的睫覆在睑上，神经质般地微微颤动着。年轻的君王多少心中内疚了，将他从被中搂了来，解开紫貂素缎外袍将他裹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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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无意识地贴了年轻帝王灼的怀，轻细的呼里运行着脉动的幽香，也全盈了鼻端。这么熟悉的如气息，淡薄而又重地，总仿佛在提示着，多少伤而又怅惘的记忆。

房里暗香淡淡，倒是药香味更重一些，一阵复在一阵地四转。鎏金珐琅火盆里的火焰有些低微了，我近去拿灰铲翻了两下，又添了两块兽炭，压了压，火势倏地又熊熊燃了起来“劈拍”

“苏儿！醒醒！快醒过来…”声音更大了些，低沉而又磁地，好熟悉…熟悉，包裹住自己的熨贴意…突然。

南华从后跟，急忙上前为皇上宽下披风。皇上看见我，从取下的披风下拿一大包东西，用黄锦缎棉包袱包着，清朗的声音里似乎也渗了寒意：“快拿去煎上，这是你们要的药引。”

过一阵等雪厚些，也来如炮制才好…当时我可是一回听到娘娘谈及自己的世，觉得是娘娘在相信自己了，心里还踊跃了好一阵…现在想起，忍不住心里一酸，忙转过去。

完颜煜心中怜惜，托起了那尖巧的下便轻轻吻上燥炽的嘴。用尖拨开了双，探了腔里，一边着赵苏的嘴，一边柔声叫唤着“苏儿”…好象有谁在叫唤着自己？在黑暗里吃力行来，可怎知是何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