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本来是特意去向香妃告别的，谁知会恰好碰上赵贵妃的事呢？香妃好象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来，只是喃喃地问：“…怎么了？”

我将装着药粉的泥金绛扔刚用树枝掘好的土坑里，重新掩上了泥土。怕不牢实，又特地用手摁了又摁。揪来一把草松松地掩饰在上面，仿佛卸下心大石般地我站了起来，回看了一会，就徐徐地沿着来路走了去。

照皇后的吩咐，装在这小锦里的带毒药粉，本来应该一天一天没有痕迹地消失在香妃的茶盏里的。…可是我抗旨了。也是一回，违背了主顾的意思。…这时候月儿刚刚升上西天。仲夏清凉的夜气里，已尽褪了白昼的炎，而饱蕴了香如梦。

那样的芳香里似乎还浸透了说不来的伤与怅惘，也同样地弥满了化蝶的呼。…为什么化蝶突然会希望，这条路很长很长，最好永远没有尽…可是前面就是镜了，小女已经在院门前秉烛而待，倚门而立的冰蝶也已经迎了上来。＊＊＊

在这离别之际，充斥我心中的是那样依依不舍的情…再见了，我的飘满了暮柳絮榆钱的记忆！

再见了，我的沾染了初夏荷香气的梦想。…翥凤公主走了。化蝶搀着香妃继续往回走。这时候暮沉，彼此的容颜都已暗淡。化蝶能觉到透过莲青的夹袄，香妃上的氤氲暗香，夹杂着淡淡的异的气息，一阵又一阵地酝酿到心间。

被搅碎的面波动着，缓缓映了一张模糊的芙蓉秀脸。我静静地看着里的“我”小溪呀，我现在很，是不是？这张与赵贵妃肖似的容颜，在渐渐平复的面上，映着洁净的月光，是那样地仪态万千。我掬起一捧来洗脸。…再低下去时，溪里映来的，却就是了另一副容颜。

“因为父王于前日突然过世，弟弟又太小，现在西夏国内必须要有一个主持大局的人。…”先前准备要说的一大篇话，这个时刻看来都派不上用场了。翥凤也只有这样说明。香妃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那…你要自己多保重。…”翥凤默默地了，地看了一面前憔悴苍白的人，倒退了两步，就转向翠珊走去。

纠缠着我的喜怒哀乐的记忆，我的少女时代的梦想！我曾经上了的那段情哟！它或者将游离于虚无，也或者将凝结为真实。它或者将植乐，也或者将培育悲伤！然而在还没有看到它的结局的时候，我就不得不离它而去了。

“公主，快！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您上车了！”香妃楞住了，转过脸来看着翥凤。“我…我得回西夏了。…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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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找去，果然不远就是一泓清溪，动无声，在月下显得分外澄净。我觉得自己久在冬寒中凝固的心仿佛也在这妙的景致里雪般婉转柔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奔到溪边，我伸手解开了云鬟。黑鸦鸦的长发披散下来浸了溪里。

今日一别，不知是不是还有相见的时候？可是我不会忘记，年少的我啊，曾经有过一段那样短暂而又丽的记忆。

来，就看见，越来越近地奔着自己而来的纤细人影--是侍女翠珊。

或者是忍冬，或者是紫藤，或者是晚香玉的气息，随着动的空气都盈盈积攒到鼻端。一片错落的紫竹林，夜里明明翠，却因月光照，影动姗姗。走在利用天然石拼各式纹的碎石甬上，我突然听到了有声淙淙。

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