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涩涩的。不应该来啊…李寂在心中叹息着。不自觉的朝旁边看。记得那一年，只要回看，就能看到言邑的容颜。

那时候他的脸在篝火的倒影中映古铜的肤。言邑是大的存在。那是第一次李寂觉得对方与众不同，是个天生的王者。而今，无论怎么找，那个人都不在了。

李寂嘴里的酒味更加苦涩。与那一年一样，鼓被移了来，沈金再度唱着那歌谣：日暮风泯泯汤汤以承天泽煌煌炤炤李寂在那歌谣中发着呆，想到的是京城里现在面带病容的男人。

之后，鼓槌被递到了李寂手中。李寂瞪着那鼓槌，然后看见沈金讨好的神。他叹了气，慢慢走到大鼓前，学着沈金的样敲起那鼓。鼓振动着，李寂知自己的样一定看起来文弱，无论如何也不如那个上君王的威严。

这样想着，他唱着对方曾经唱过的歌。祈年孔夙旻（读“民”）天浩歌奕奕山危顺彼长敬恭神明以佑我陈那个人的声音如此明晰地浮在记忆当中，如同被刀刻下般刻在时间里。

李寂甚至能回忆起那人敲着鼓时臂上肌的动作。那个人在篝火里转向着李寂微笑，微笑的时候睛里居然没有温…那个人肃穆地接过鼓槌，有着“舍我其谁”的傲气…回忆如涌来，李寂溃不成兵。四周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李寂。李寂一个人却看着前面的篝火，再度想起那个人仰起脸，如同天地寂然的神。

在阮送自己了乡里准备许久，虽然依然寒酸但看得用心良苦布置的房间后，李寂换了件便装又偷偷溜了来。

篝火还没熄，黑暗的影里可以看到有几对情侣的影依偎在一起。或许是李寂走开后，所有人终于能放开手脚了吧。李寂沿着山路慢慢行走着。他睡不着。那一夜，那个人睡在自己的边。

当时毫无觉，但是此刻，却令他面红耳赤。曾经…那个人就在一臂之隔…山里的风很冷，李寂拉衣襟。

有时有虫轻轻鸣叫，却显得四周更加安静。在远远能看到村落的地方他找了块树下的岩石坐了下来。树叶之间可以看得见天空，天很，星很亮。村落里面偶尔传来狗吠，伴着李寂的只有风声。

星星映在睛里，如同漾开来，令李寂的心静了。冰冷的星光一闪烁着，李寂的心里凉凉的。山风呼呼，夜起了，那冰冷一渗骨里。越是如此，心越是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