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科所担任的是监督之职。李寂拿到奏折后，已经是傍晚了。看着层层朱批，他将其登记册。平时极快的步骤，今天却卡住了。看着由新任司长朱庆善传过来的批文，李寂慢慢皱起了眉。如果没有记错，这份批文里有些地方看起来不妥。

“是。臣有负陛下重托，下情况急，批文一秒也耽搁不起，却因为臣之故，错误批文，使得命令耽误，只怕已经耽误了洪区百姓命，臣罪该万死。”

然而这次，由于时间急　，很多命令都是由言邑大致批阅后给六细办，而六官员下达命令也往往等不及六科审，直接向地方下达。

他冷冷看着费潜光。费潜光额冒汗，喃喃着一时竟说不话来，最后只说了一句：“是…是…李寂他…”言邑皱起了眉，这个同样是新上任的官员如颤抖小鼠，令他望而不快。

不过说起来，就算如此，一万两也不过杯车薪，哪里救得了人呢？李寂一边劝着自己，一边朝朱庆善走了过去。哎…一万两也是钱哪。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朱庆善面前。第二日早晨，言邑在审查六科报上来的各工绩时，希奇地发现了被发还重审的批文。

仔细看来，正是二日前命令工司长朱庆善安排的聿州防洪工程。他仔细看了原来批文以及工科报上来的蓝批，立刻着人唤了朱庆善及工科督给事中费潜光殿。

“李寂”二字勾起他

一般这样的事极少发生，毕竟经由皇帝、六、六科三工序审查批阅后再发生问题的可能微乎及微。

因为这一错误并不影响该州利工程的运作。随着工命令的下达，会将银两拨至地方。州官大约会在一个月后将此事告之朝廷，然后返还银两。李寂的眉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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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无事的，但是如果他计算没有错误，国库已为这一场灾倾其十中三四，一个月后，国库中五六成将投。再加上灾后安顿百姓、防止疫病等等措施，势必从国库中拨款。如此，国库空虚，不是好兆。

朱庆善连连磕了十几个响，额见血。言邑叹了气：“朱大人先起来吧，下一切以洪区之事为重，你这件事以后再说，接下去切莫再犯错了。”说完转向费潜光“这次是工科哪位大人发回的批文？难不知事有轻重缓急？这过错一个月后再行弥补也行，为什么要千里追回朱大人的批文，并将划拨的银两调回？难这一万两比百姓的命更重要？”

朱庆善与费潜光行礼，费潜光站起来后，朱庆善仍跪在地上，言邑发现司长大人居然面红过耳。朱庆善在地上颤抖说：“臣惶恐，臣该死。”言邑拿起了批文：“是为了批文中事么？”

他想了想，找之前的卷宗，发现果然是朱庆善把原属聿州的利工程数据错了一项，导致预算的变动。李寂仔细对照着文中的批注，发现这份批文应是昨日从言邑传至工的，由于时间比较，朱庆善已将批文下发到聿州，要求其办理。

比起实际，朱庆善所批的预算多了一万两白银。照工的惯例，如官员发生错误并已经将命令下达到地方，地方若发现不妥，可一月一次统一向京师汇报，再由皇帝决定弥补方法。

这次朱庆善正是如此。可以说，在急时刻，六科原来的审功能被时效削弱了。李寂吐了气。即使聿州的父母官接到这一批文发现错误，也不会立刻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