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旁边，安然地接受庆贺，我却望着面前丰盛的酒宴无从下。

活到这么大，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主人们的剩饭菜，向那样整盘的致的菜肴，散发着香气气碎玉般洁白晶莹的米饭，真的是我可以碰的吗？光看一看就是一享受，吃到嘴里会是怎样的滋味呢？

合剌敬酒的时候，我看得他中的鄙夷，爹爹却笑呵呵地回敬他一杯酒，丝毫不介意。他们都知我和爹爹是什么吧，而且合剌更清楚我曾经的肮脏下贱，就算我是他的兄弟，他一样瞧不起我。

不过我不在乎，我本来已经习惯被伤害了，现在突然被假装尊敬，反而令我坐立不安。我对爹爹说不舒服，爹爹大约是了解我的受，他陪我回到我的住。

那是皇之中宽敞明亮布置豪华的房屋，院里遍植木，里外有许多仆伺候。爹爹说这是皇上专门赏赐给我的寝，原本除了皇太孙其他的皇皇孙成年了都不让住在皇里的，皇上念及孙失散多年，才开了特例，让我和爹爹都留在皇里住，共享亲情之乐。

爹爹问我房间满不满意，我随说了一句房间太大，窗太亮，家太多，就立刻有仆用布料遮了窗，在房间内加建了隔间，搬走了所有我不要的家摆设。改造后的屋看上去与我在辽国太府住的那间仓库差不多大了，窗也幽暗下来。我让他们留了一张书桌和放满书籍的书架。另外还留下了地上铺的厚实温的地毯，我想我短时间内很难习惯在床上或者炕上安睡，躺在地上有地毯的话会舒服很多。

没有人对我的话提异议，他们都毕恭毕敬把我的话奉为命令遵从到底，尽全力让我满意。而我本无法适应这突然颠倒过来的地位，我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谨言慎行，不要再见人就跪，不要对仆护卫们说话用敬语。为了少差错，不给旁人带来困扰，我尽量不走房间，不说话，闲了看看书，饿了吃吃饭，困了睡睡觉，再无其他。只有爹爹来看我的时候，我才能显得自然一些。

不需要再忍饥挨饿，不需要再看人脸，不会再受鞭打责骂，我的似乎日渐好转，我的神却度张。我仍然无法不怀疑，前的一切都是梦境，我若麻痹大意梦就会醒。

忽然有一日，爹爹来看我时对我说：“阿凉，爹爹这次是来与你告别的。”

“您要远门？”

“是啊。其实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宋国想与咱们金国联合灭辽，又惧怕灭辽之后咱们会趁机南下侵占宋国领土。可是皇上早有一统天下的打算，如果时机到了，绝对不会放弃。咱们如果不与宋国联合夹击，单只是灭辽恐怕就不是易事。宋国皇帝也知这，所以他们肯与咱们联合兵必须让咱们答应他们一个条件，就是派皇室孙去宋国为人质，确保将来咱们不会挥军南下侵大宋。你的叔叔们都居军政要职，合剌是早已定下的储君。只有我除了担着皇的封号，没有要职。我不能光吃闲饭不为皇室贡献，所以我打算主动请命去宋国人质。此一去恐怕前途凶险，不过我能为国牺牲成全皇上的大业，就是咱们全族人的荣耀。我若能立下大功，将来你也不会被别人看轻。”

我懂得爹爹这样全是为了我，不惜去宋国为质，明知必死也义无反顾。可是他大概还不知我早已没有明天，我随时都会死去，撑不了多久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如让给我。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而爹爹正当壮年，用我的残破之躯换来爹爹在皇室之中后半生的荣耀骄傲，我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