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亡魂的队伍从桥上一直延伸到红开遍的岸上，灯笼如鬼火，喜洋洋地，燃亮了亡魂的睛。

即便是阔别人世的灵魂，依旧眷恋着红尘啊。他却看不见这些喜庆的灯火和漫长的行列，就算睛没有失明，他中也只有奈何桥下那朵青莲吧。

那簇青莲依旧开了在等他，亭亭玉立的，莲叶在波上摇曳生姿。弱三千虽然腐蚀了它的，却阻止不了它开。

他小心翼翼折下青莲，带血的手指拈着，仿佛对待情人一样温柔。我听见他喃喃低语着：“杨筝，或许我不能再来看你了，也无法再把你带到他的边，如果你思念他的话，就让魂魄附在上跟我回去吧。”

“回去吧…”他轻叹了一声，安静祥和的神情仿佛他已经了结了最后一桩心愿，再无遗憾了。我想，他这次回去，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走黄泉了，黄泉的国度如此广袤，他会在什么地方安呢？“我渡你过河去，代价是你把那个故事讲完。”

忽然，我心中有烈的渴望，渴望他能活下去，在冥河彼岸开始新生。“不，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他抬眸笑了笑，月下，那笑容幽静而清浅，仿佛莲在瞬间冉冉而开“最后，狐狸决定留下，他想，也许自己可以代替恩人去他…”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我不懂那些执着于人世的亡魂的心思，但我更不明白放弃往生希望的他。自我在冥河边摆渡以来，第一次萌发渡人过河的渴望，而那个人却拒绝了我。

月光在我桨下碎成一片一片，又慢慢聚起来，涟漪散去，一弹指，又是几度回。罢了，罢了，生死由命，我这个冥河的摆渡人，又什么心呢？“下雪了么？”他忽然问我，用一惊喜的语气“黄泉之国也会有雪么？”

我抬望去，月光下，只见漫天飞舞着洁白的芦，轻飘飘的，落在脸颊上仿佛雪的残屑，却不似雪那般冰冷。原来是人间那边芦开了，被风一，就飘到冥河这边来。我忽然想起他讲的那个故事，狐狸遇见恩人的那一夜，谷里落着不息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