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山嘴后，古寨方向蓦地传来何寄裳撕心裂肺、惊天彻地的长啸，字字句句清晰传我的耳鼓，中气充沛之极。我知，那是邪派中的“天解大法”拼尽气血最后一件大事。

临死之前，她在叫大哥的名字，叫声激起山谷的回音，一遍一遍来回震着：“天哥、天哥、天哥…”她只叫了三声，天地之间却仿佛有几百个人一起纵声大叫一样，久久不绝。

我忍不住在疾驰的车上直立起来，呼啸应和着何寄裳的声音：“大哥、大哥——”

那个方向随即响起一剧烈的爆炸声，从后视镜里能够清晰地看到，何寄裳的小楼已经陷了大片大片的火海，石块、木满天飞。

我猛地踩了刹车，袋里的匣一，撞在方向盘上，发“叮”的一声脆响。

也许这是必然的结果？当一个人意识到无法收场时，便用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来结束一切？我猛然抱住，伏在方向盘上，脑里一片空白，只有何寄裳绝望的表情越来越地镌刻下来。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令附近的地面都在恐怖地震颤着，我再没有勇气回去看，古寨、五毒教圣女何寄裳、大哥曾经住过的小楼都消失了，变成山林里普普通通的泥土碎屑，与岁月同朽。

一辣辣的泪在我眶里打转，很难相信风姿绰约的何寄裳就这么一刹那间走向死亡，连同她曾年轻的过去、对大哥的刻骨思念还有我们共同看到的大哥的虚幻影像。

足足有半小时时间，我全僵直地伏着，心俱疲。山林里的飞鸟走兽奔逃引起的喧嚣声停了，爆炸的余波也全过去，再回看，原先古寨的位置已然被一个的石坑所代替，像是山坡上骤然现的诡异伤。

我梦游一样重新发动吉普车，前金星冒，勉支撑着前。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十几遍，我都茫然不觉，直到它第二次震耳聋地响起来，我才腾左手，摸索遍了衣服袋找到它，木然下了接听键。

顾倾城焦灼的声音立即传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想回答她，但嘴裂，咙也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席勒苏醒了。”她大声地倒凉气，顿了一次，才把这句话说完。

“什么…”我添了添嘴，一淡淡的血腥气传遍了尖上的味，游离不定的思想正慢慢安顿下来。

顾倾城提了声音：“席勒醒了，我想他能告诉咱们苏是怎么失踪的，不过有件事更加严重——他已经现了‘回光返照’的预兆，所以你需要尽快赶回来。嗯，要不要我派人回去接你？你还好吧？”

我的脑里再次“嗡”的一声，前金飞舞，下意识地一脚踩下刹车，免得侧面的山涧里去。

胎山路发“哗”的一声，尖锐刺耳之极，顾倾城骇然惊叫起来：“怎么了？可是你的车了什么问题吗？”她很关心我，但在队员们面前时，会巧妙地隐藏自己的情，绝不随意来，这一，要比飞月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