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吉普车的帆布上，车厢里的温度渐渐有所提升。

顾倾城取过我记录曲谱的那张纸，从看到尾，嘴里不停地轻声哼着。

到了白纸的最下端几句，她蓦地停止，嘴快速翕动着，陡然抬起大声问：“风，最后几句，你有没有记错？”

我若有所思地摇，反复揣想着凭声音穿过隧的可能。刚刚那支曲，响了大约有四分钟到五分钟之间的长度，凭我的速度，至少能够前二百米。照这个比例，大约听到琴声五次之后，应该就能穿过隧了。

假如备足够的和饮用，在隧里滞留一周以上，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有些时候，无法循正途解决的难题，只能剑走偏锋，另辟蹊径。

顾倾城反复哼着那一小段音节，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我微笑着问：“顾小，了什么事？这曲有什么古怪？”

顾倾城苦笑着：“风，事情发展到这里，我真不知该到兴奋还是恐慌了——你记录下的谱末尾的旋律，是来自于顾家琴谱中的一段。原曲的名字是《东海游》，经我的祖上改良加工，取名为《神仙阙》，那是来自秦汉墓藏里的珍稀古谱，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又一次现了。”

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秦始皇睥睨天下的辉煌年代，包括这些有意无意传到我耳朵里的琴曲。

“可惜，你听不到那些琴声。”我淡淡地一笑，丢下铅笔，闭目思考。

“小、风先生，可以回营地去了吗？”卫叔低声询问。

“可以了，咱们回去，养足神再说。”顾倾城的情绪忽然涨起来，挥动着手里的白纸向营地方向指着。

的确，我们都太疲倦了，脑的思考能力直线下降，已经到了机械运转的地步。这情况下，对任何问题的看法都会现偏差，甚至误歧途，所以，每个人都迫切需要一场充足的睡眠，暂且把所有的繁问题抛开。

营地里到飘着一不安的气息，除了被龙格女巫杀死的两人，又添了飞鹰、梁威、李康这三个半植人，大家的士气低落到了极。

“风，或许我们应该在一起…不，算了，还是…”顾倾城的脸颊上红飞，急忙伸手掩住嘴，似乎懊悔自己失说错了话，左右望了望无人注意，立刻低着快步走向自己的帐篷。

只言片语之间，我听懂了她的意思，大敌当前，危险频发，我们确实不该分开独，被敌人各个击破。江湖儿女，于复杂的环境中睡在同一个帐篷下面并不是卑鄙下的事，我跟苏就曾这样过，彼此照应，共同拒敌。

顾倾城，毕竟不是另一个苏。我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每个女孩上都有璀璨之极的闪光，却没有一个女孩，能集中所有人的优——苏的洒脱、铁娜的冷傲、关宝铃的媚、顾倾城的睿智…我摇摇，转了帐篷，脑里走灯一样回转着几个女孩的脸，躺在床垫上，只过了半分钟，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卫星电话就在枕下面，恍惚中，我听到电话在响，但困倦得本睁不开睛，翻了个，又继续睡了过去。耳边一直回旋着那若有若无的琴声，顾倾城以衣襟作琴弦时的那彩一幕，更是每隔一段就浮现来一次，让我既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