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倏地从石里、竹后面闪来，像一条骤然飞舞的绸带，绕着亭惊慌失措地游动着。

竹、亭、琴、鱼似乎都有意，包括竹墙内诡异不定的风向、面上时有时无的氤氲雾气。

牌来自海，连我都不清楚它怎么可能渗透玻璃地面那个奇怪的空间，她又知什么？在藤迦的回忆里，每说一段都叫我更错愕一层，到了最后，除了静听和苦笑，我实在没有更恰当的反应了。

“我是钥匙、《碧落黄泉经》是钥匙、这牌也是钥匙，此前所有人所的一切寻找‘日神之怒’的努力，也全都是钥匙，只是为在最合适的时刻、让最合适的人选在最合适的角度打开最合适的——我之所以千年魂魄不散而孤独踯躅地存在，就是为了破解这牌上描绘着的秘密。”

当她向“亡灵之塔”那个方向困惑地望着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底写着的无奈。

“钥匙？我不懂你的意思。请接着说，鉴真大师以及十大弟在寒潭里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你的灵魂能千年不死，而不是他们？”

我真怕她说“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这句话，火无情，我希望自己将要经历的是“冒险”而不是“送死”真正伟大的人毕生应该遵循的行事原则，应该是“不怕死”而不是“不知死”

“无知者无畏”这句话说得再正确不过了，经历过一次海恐惧之后，我想任何人在下之前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平。

“他们？都消失了，既不见生还，也不见浮尸。寒潭仿佛是一张死神张开的大嘴，从大师兄开始，一个一个地把十大弟全吞噬了去，不留痕迹。”

这件惨事已经是一千年之前的历史，但从藤迦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说来，仍然让我有些发麻，后背发凉。

鱼群又一次被惊动了，倏地散开，池里像骤然炸开了一朵大的红礼。

“它们，饿了。”藤迦说了莫名其妙地一句话。

大群的锦鲤，每条长只有二十厘米左右，跟亭下面那几条大鱼相比，年龄只怕要差四五年不少。

我知她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也希望自己是最合适的听众，至于鱼饿不饿有什么关系？

“来吧，再偷听二十年，你都不会顿悟的，这些无用功什么？”藤迦又开，转向着亭外的竹桥。

我觉到了杀气，一大的无不摧的杀气，混合着钢刀刃与血腥气的味。

有一个穿着黑潜衣的人无声地从桥下游了来，双一屈一伸，上半已经面，黑面罩下光芒熠熠的双在我上连扫了几次，冷冰冰地开：“什么是顿悟？那不过是老和尚们骗人的鬼话！人活着可以吃饭、睡觉、享乐、风光，一刀劈下去，两段，一了百了，那才是顿悟，而且是彻底的顿悟，哈哈哈哈…”她是一个女人，声音还算动听。

“你走吧！我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跟风先生静静地聊几句。”藤迦挥挥手，脸平静。

嗖的一声，黑衣人一卷，已经从里跃到竹桥上，右臂反手握住肩膀上的刀柄，又是一阵冷笑：“我要那块铁牌，还要知它上面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