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塔门，我想她可能会破釜沉舟地跨去，以求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不是梦，而是——无比真实的现实。”我的手正在发抖，其实也不知自己记录那个图形有什么意义。如果这就是自己的末日，记不记又有什么区别？

“幻觉，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对吗？”关宝铃回，我们此刻像是两个正在冲印暗室里忙碌的工人，浑都沐浴在红的光辉里。

“不是幻觉，是现实，也许下一秒钟，当我们轰然坠落下去，你会明白，这是无法醒来的噩梦。”我终于如实地描绘完了那块牌上表现来的信息，仿佛是一张技法娴熟真实的剪纸。

关宝铃的手从塔门里伸了去，陡然间一晃，便从门消失了。

我大叫一声，抛掉钢笔，拼尽全力弹起来，追向关宝铃。她的潜泳技术不会太好，从她拍过的片就能窥知一二。等我冲里，她已经四肢无力地漂浮在里，黑裙随波展开，像一株姿态妙的海藻。

红光来势汹汹，有增无减，玻璃盒随时有跌落下去的危险，而此时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一把抓住关宝铃的手腕，把她搂在臂弯里。

“咕噜噜…”一串泡从她嘴角冒来，殷红如血。

我单手划，我们重新跌塔里，同时倒在地板上。

“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好吗？为了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求生的希望；为了我，请你振作…振作…”我摇着她的手臂，歇斯底里地大叫，震醒她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打气。只要一秒钟不死，就得尽力最后一秒钟的挣扎，上天赋予了我们生的权利，除非它将其收回，否则我们不能放弃奋斗。

关宝铃无力地蜷曲着，剧烈的红光已经把我们变成了两只红的弱无力的虫。

我觉到了震动，接着下面的沙坑突然开始放大——“我们在下坠，抱我！”我叫着，到她边，右臂搂住她的肩膀。

没错，我们在缓慢下坠，仿如风中飘落的羽，略估算，大约为每分钟一米左右的降速。打个比方，我们像是一只空气、氢气混充的气球，克服自的浮力之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着。

那块牌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能更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孔，但却无法辨析它是用什么金属制造的。

“我们要被埋在下面吗？我们会死在这里对不对？”关宝铃彻底失去了勇气，说话时连都抬不起来。

我无暇回答，因为玻璃地面已经贴住了那块铭牌，不知于什么原因，我觉它正在慢慢嵌我们站着的这块玻璃里。“天哪！它能化玻璃，我们完了！海会涌来——”一瞬间，我的脑里一片空白。

玻璃盒内的这座奇怪建筑虽然有塔门存在，但起码海不会涌来，都被拒之门外，但现在铭牌侵的位置是在玻璃盒的最底下，一旦穿透来，肯定有大量的普通海涌，我跟关宝铃将成为倒扣的瓶里的两只蚂蚁，只能被活活溺死。

那块牌有度的腐蚀或者熔，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匀速闯了来。在它后面，并没有海跟着涌，我甚至没有看到它穿透玻璃时留下的缺。

铭牌停在地板上，而玻璃盒此时距离沙坑底还有五米多远，我能看清那些分割得整整齐齐的结构了，像是某半开放式的写字间，相邻两个之间都有路径可以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