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越过了不连续带？”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是的，越过了不连续带，或者说飞船没动，但不连续带突然活跃起来，从我们上碾压过去，”老爷这时候还能微笑“不怎么说我们这也算提前完成了‘任务’，以一意料之外的方法越过了这条线。这是一件好事，飞船在越过不连续带的过程中收集了很多数据，这些东西你们都用得上，迟早要越过它的，下一艘船不需要费时间慢慢积累数据了…”

“先不要这么急着放弃！”林雪突然扑到通讯前，声音急促而激烈“既然你们能穿过它一次，就还有机会穿回来！现在立刻返航，我们可以派救援船在不连续带附近接应，虚空生可以在渊环境下制造安定…”

“别浪费资源，”老爷严肃地说“飞船最至关重要的系统都受了重创，尤其是能源网络，输非常不稳定，不连续带对这不稳定的系统是致命威胁，我已经潜过好几次了，我知这艘船能走多远——哪怕它是新造的。现在我们必须让这艘船把最后一个任务完成！”

随后他放缓了语气：“别费劲了，你是先知，不应该鲁莽行事。”

最后，老爷的视线在我们所有人上扫过，他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们现在有一个冒险的计划…”

如果我们继续下潜，会不会抵达临界层？”

如果我们能活着撑到临界层，再往‘下’走会不会就是比较靠近‘对岸’的渊？”

如果渊希灵那小丫的理论没错，对岸的渊对潜船或许是无害…至少是低害的。”

所以我们不一定会死，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活下来——只要我们继续前。”

老爷条理分明地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地讲给我们听，或许这就是他们在失去联系的那一个小时里商议的结果：唯一的存活希望，就是继续前，在潜船被渊扭曲撕碎之前冲过那临界层！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寄希望于渊希灵的理论模型正确了。

珊多拉沉默着，以一令人充满压力的姿态沉默着，但最终她还是对旁边挥挥手，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注意接收最后的数据，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她对“潜”的了解并不亚于现场的专家，在知现状之后就已经能判断救援几率是多少了。

随后她又看向通讯：“如果你们真的越过了临界层，在那里留下一个中继装置，飞船的格纳库里应该有很多。”

“当然，我们已经想到这了，或许这能解决困扰帝国许久的通讯问题，”安瑟斯笑着，略显苍老的面容上只有宁静“别担心，也别难过，我们是军人，现在只是前往战场而已。”

这并不难接受，而且我们也乐于接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曾经这样过一次，那一次很匆忙，所有人都茫然无知，我们从家园逃来，迎接我们的就是未知：未知的虚空，未知的世界，未知的一切…现在只是又一次而已，而且跟上次一样，仍然是前往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