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灵的形容方式在我听来是古怪的，但这是她通过自己的视角对神网络的悟。这对外人而言有十分大的参考价值。我们知，希灵的全:她的记忆，思维，灵魂，皆植于神网络，这个网络的缺损会导致她的能下降，同时也导致她容之所的“缩”她现在记不清当年的事情，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她的理能随着当年的网络分裂受到了大损伤，以至于残存的系统资源不足以维持原本的庞大意识。于是她只能放弃，或者是被动遗失了许多记忆。

另外一个原因则跟她当年躲晶里有关:区区一块记忆晶，哪怕它容量再大，也不可能把希灵这样的超级意识完全保存下来，她把自己上传到晶里的时候应该就是放弃了许多记忆的，再加上这几万年来的损耗，她现在还记着自己叫希灵已经相当不错了。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躲晶里的事情？”我提起了一个众人始终没搞明白的问题。“你当年好像是自己规划了自己的逃生路线，从十五天区去，躲开当时的污染区，一路飘到远疆。然后还被梅洛瓦人捡到…最后这个可能是意外，但除此之外似乎都是规划好的。”

“不记的了，”希灵呼呼地摇着“我当年那么聪明的？”

“额，也可能吧…”我不置可否地说。现在已经确认了那块晶里藏着一个意识，所以珊多拉当初的判断瞬间就有了更的可信度:晶有意规划了自己的逃亡路线。然而即使这个假设成立，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希灵当年是不是真的规划好了一切，她当时没有与任何人过，整个帝国都没人知希灵的存在，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完成这么密的筹划的？

或者说…在某个更早的时刻，神网络所产生的这个意识，就在通过自己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影响十五天区的使徒们，为她日后的逃亡了准备？

事情仍然扑朔迷离，而且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从希灵这里得到解答了。于是我放弃在她那些已经七八糟的记忆里找答案，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你刚才提起，在你的视角里，神网络有一个明显的‘边际’？还有裂谷什么的？”

刚才希灵提起这两个名词的时候，我因为觉这是科技的东西而没有过多注意，但现在再回忆起来，我突然觉得这恐怕不是一般的事件。结果——希灵接下来说的内容果然让人无法淡定了。

“嗯，相当明显的断裂带，”希灵搅拌着前的咖啡“家里…我是说神网络上，原本各个节的连接都应该是平的，即使是网络边际，连接终止的地方，也应该有完整的终止信号才对，这是底层协议决定的。但我始终觉…网络尽有一个不正常的边际，神网络在那里不是正常终止，而是对面的东西突然消失了一样，一刀切开，然后没有包边…嗯，这个比喻是我临时找到的，就是这觉。那边际之外是我不敢涉足的大裂谷，也好像是个大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一旦越过去，我觉得自己就会永远失去自己的节。”

要理解希灵这独特的视角是很困难的，但我仍然尽全力去理解她的话，因为我这时候已经有所察觉，这恐怕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帝国的神网络…那是基的东西，它现任何一丁状况，都要被放大几十倍来看待！

神网络有断带，这让我第一时间想起了当年的概念割裂，然而当然第十五天区的神网络和主网隔离了是不假，但这隔离也是建立在符合底层协议的基础上的，就如希灵所说，网络正常的边界上，每一个极限节都应该有个正常的终止信号，这个信号大概就是那“此地可用转发数为零”一样的脚注，用来表示这个节没有后续节。

而希灵提到的不正常边际，是没有这终止信号的。

现实世界的人不会被这异常情况所威胁，但本生活在网络上的希灵，却把这裂谷视为洪猛兽。

“因为没有终止信号，一旦不小心，就可能落到裂谷里，”希灵忧心忡忡地说“就相当于把所有的数据发送给一个没办法反馈信息的存储，我会掉空里…前不久我小心翼翼地在那个边际看了一，被吓坏了。”

希灵心有余悸地说完，咕咚咕咚地把咖啡全嘴里，仿佛是在压惊。

这不正常的网络终止情况，从未有人发现过，甚至连始终监控着整个网络的泡泡，也没有汇报过类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