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成了山庄留宿的客人。当希尔德来到楼上被安排好的卧室时，送茶来的少年肯拉特在接受希尔德的谢之后，好像下定决心似地开说：“我是不是能请教您一些问题呢？”“当然啦，请说。”“为什么不能不来打扰安妮罗杰夫人呢？夫人一心一意只希望能平静地过日…，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在侍候她，可以绝对保护她的安全！”

少年的里洋溢着正义、愤怒和疑问，希尔德以未显于表面的好意回视着他。少年的心还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蚀，对自己所相信的理念未曾有过怀疑，而且在他的勇气当中没有渗杂一丝一毫的杂质。“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妨碍安妮罗杰夫人的生活。担当护卫的士兵不会这山庄里面来，而且也不会侵犯到你的工作领域。你必须要知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也非常关心安妮罗杰夫人的平安。”

肯拉特默然地行礼退之后，希尔德一面用手指撩动短短的金发，一面重新环顾室内的摆设。与楼下的客厅同样地，整个房间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充满了细腻的关怀。手工的靠垫与桌巾，令人想到女主人那温柔且灵巧的手指。希尔德带着无奈而复杂的情绪，缓缓地将窗门打开，极目眺望着夜空。

与其说是满天星斗，毋宁说是天空狭窄使得星星彼此地拥靠着，而弱小的星光被大的星光所掩盖，怎么也无法投到地面上来。

人的世界和历史或许也就像这描述一样，希尔德如此地想着，连自己也同样抱持着陈腐的思想，忍不住地要苦笑起来。幸好，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地方，有着某会令人依依不舍的东西，温地将人怀抱起来，并且招来和善的睡神的抚。希尔德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把窗关了起来。

第一章雷鸣

ⅲ

比起在佛洛伊丁山庄的希尔德，莱因哈特在宰相府所行的工作，可说是乏味之至。所谓的实务，事实上就是这么一回事，特别是与“费沙的黑狐”-费沙自治领主安德鲁安·鲁宾斯基以及他的代理人周旋着外战的时候，本没有多余的闲情逸致谈论什么诗意抒情或伤。正因为莱因哈特从未过于估费沙首脑人的政治义平，故在以彼此间的利害关系与各盘算为基本的考虑因素，策划与之涉的方法时，从未有过任何的犹豫。对待军人有对待军人的方式；对待商人有对待商人的方式；而与歹徒谈判自然也有另外一涉的方式；对付费沙人的狡诈，就必须要有超乎于他们的狡，甚至得要有足以从正面将之加以粉碎而令其畏惧的力量。

由莱因哈特的宰相府对费沙驻帝国办事的博尔德克事务官发传唤命令是在六月二十日的下午。这命令是由宪兵负责传递的。当十名武装的彪形大汉踏外官的办公室时，室内的工作人员全都惊慌失。任何人都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唯有接令的人反应与别不同。在此之前，博尔德克正在嘀咕抱怨着午餐中油烧烤的调味料太差劲，一听到宪兵到来的消息，立即一百八十度地扭转自己的态度，甚而改赞女秘书装衣领的样式，这更使得悲观者格外地觉得不妙。因为自古以来，一直有人相信，当人在行为超乎寻常的时候，通常就是一不吉利的征兆。

被传唤带到宰相府的博尔德克，每走一步即微妙地动脸上的，重新安排每条的位置，当来到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的办公室时，已俨然塑造成为一谨慎正直的表情。对这个毫无名气的优秀演员来说，未能将这极为巧妙致的超艺术成果公诸于世人面前，实在是太可惜了。“有些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莱因哈特促请博尔德克坐上椅，自己也坐了下来之后便首先开门见山地说，那是一雅而不暴的吻。“是的，阁下，请问是什么事？”“你是自治领主鲁宾斯基全权的代理呢？或者只是单纯的跑呢？”

博尔德克以一极为恭谨的表情注视着俊的帝国宰相，但是神当中着观察与盘算的心机。“是那一呢？”“形式上…应该算是后者，阁下。”“形式上？我倒不知费沙的人原来是形式上重于实质意义啊！”“我可以视这句话为夸奖吗？”“我无意涉你的解释。”“这…”博尔德克看来似乎有些沮丧地静静坐着。而莱因哈特优的边却浮现浅浅的笑意，若无其事地发动了第一波的攻势。“费沙有何企图呢？”

博尔德克细心地拿着演技，疑问似地瞪大睛：“非常地抱歉，阁下，我不明白您所说的意思。”“哦，不懂是吗？”“是的，下官愚昧，不知您所指为何…？”“这就麻烦了。一的剧本要能成为一的戏剧，也得要有一的演员才行。如果你的演不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和理解，那就有扫兴了。”“阁下言重了…”

博尔德克畏怯地笑着。莱因哈特知如果给他来直接了当的打击，别说是他的假面，只怕他连个手也不肯脱下。“那么该换个什么样的说法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