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维兹反驳：“你不能同时接受这两说法，詹诺夫。如果整个银河都忘却了机人，为什么盖娅偏偏会记得？”

宝绮思忽然发女音般的轻笑，抢着回答：“因为我们不一样。”

“是吗？”崔维兹说：“哪一不一样？”

杜姆接：“好了，宝绮思，让我来讲吧。我们的确与众不同，两位端星的客人。从机人国度逃来的亡团，其中有一批人循着赛协尔民者的路线，最后终于抵达盖娅。也只有他们这一批人，从机人那里学到了神应的技艺。

“你可知，那的确是一门技艺。它本是人类心灵与生俱来的潜能，却必须藉由非常微妙而困难的方式，才有办法发展来。想要将这个潜能发挥到极致，必须经过许多代的不断努力，不过一旦有了好的开始，它就能自动发展下去。盖娅意识就是这个潜能的极致，我们已经了两万多年的工夫，却仍未达到完的境界。在我们发展神应的过程中，很早便会到了群意识的存在，首先仅限于人类，然后再扩及动，接下来是植；最后，在几个世纪之前，扩大到了行星本这个无生命结构。”

“由于这一切都源自机人，因此我们并没有忘记它们，我们将它们视为导师，而非我们的保母。我们总是认为，它们帮我们打开了心灵中另一扇门，从此我们再也不希望被关上，哪怕只是一时一刻。所以说，我们始终怀着激的心情追念它们。”

崔维兹说：“你们过去曾经是机人的孩，现在这么一来，你们又成了群意识的孩。你们不是跟过去一样，仍旧失去人的尊严吗？”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崔。我们现在所的，完全是于自己的抉择——我们自己的抉择，因而两者不能相提并论。我们并没有受到外力的迫，而是由内而外发展来的，这我们绝对不会忘记。此外，我们还有一个与众不同之，我们是银河中独一无二的世界，再也没有另一个世界和盖娅一样。”

“你们怎能如此肯定？”

“我们当然能够肯定，崔。如果还有一个与我们类似的世界级意识，即使它远在银河的另一端，我们也能够侦测得到。比如说，我们就能侦测来，你们那个第二基地的群意识正在起步，不过这只是近两个世纪的事。”

“就是在骡时期吗？”

“对，他本是我们的一分。”杜姆显得面凝重。“他是一个畸变，擅自离开了盖娅，当时我们太过天真，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没有及时采取制止行动。后来，当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外在世界时，便发觉了你们所谓的第二基地，于是就把这件事留给他们理。”

崔维兹茫然地睁大睛，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喃喃说：“再来，就可以接上我们的历史课本了！”

然后他摇摇，故意提音量说：“盖娅这么，是不是太孬了？他应该是你们的责任。”

“你说得对，可是当我们终于放银河之后，才晓得过去本是有无珠。因此，骡造成的悲剧反倒成了我们的警钟。直到那时，我们才察觉到一个事实，就是我们迟早将面临一个严重的危机，现在危机果然来临了。然而多亏骡所引发的意外事件，我们早已有了充分的准备。”

“什么样的危机？”

“一个足以使我们毁灭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