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如同枯燥生活中的调味品，而且，如果言不被大多数人相信，那就算不上言了。所以，小消息早已传遍民地：考恩的小女儿科尤拉，就是那个自从父亲死后一直不说话的小女孩，开说话了，甚至成了学校里的话篓；还有奥尔拉多，那个安着一双吓人的假、举止乖张的男孩，据说突然间兴起来，变得兴采烈了。也许是狂躁病发作，说不定还是中了哩。言暗示说，代言人的手一碰上谁，就能治好他的病。此人还确一双邪恶的睛。如果他祝福你，你会安康，可如果他恨你，光凭他的诅咒就能杀死你。他的话里有法，可以让你俯首帖耳，惟命是从。当然，言不是每个人都听说了，听说的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信。但从代言人抵达到他准备开始替科斯·希贝托代言的这四天时间里，米拉格雷人已经一致下定决心（虽然没有公开宣布），他们将参加代言仪式，看那个代言人会说些什么，不主教大人是不是禁止。

要怪只能怪主教自己。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公开宣称代言人是撒旦的信徒，说安德鲁是主教本人和所有好天主教徒不折不扣的对立面，是大家的对。可是对于搞不懂复杂的神学理论的人来说，撒旦确实可怕、威力无比——当然上帝也是。他们知主教鼓的善恶之分，但他们对弱之别更兴趣。后者才是每天过日都能看到的区别。在这方面，他们是弱者，上帝、撒旦和主教大人是者。主教的话提升了代言人的地位，使他成为与主教弱相当的人。难怪接耳的群众相信此人法力。

这样一来，虽说代言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才通知，广场里仍然挤得满满当当，连面对广场的周边建筑上都站满了人，人群溢到小径上、小巷里、大街上。

照法律的要求，波斯基娜市长为代言人准备了一麦克风，这是她自己在很少举行的公众集会上使用的。

人们拥向演说台，四下打量着，看有没有熟人。

人人都来了。考恩的家人、市长，连堂·克里斯托和堂娜·克里斯都来了，还有不少穿长袍的教堂神父。纳维欧大夫、波的寡妻、民地卷宗库理员康前科恩、利波的寡妻布鲁欣阿和她的孩们也早早到场。有传言说，代言人不久以后还会替波和利波代言。

就在代言人走上讲台的时候，人群轰动了：佩雷格里诺主教大人也亲自来了，没有穿他的法衣，只穿了一袭朴素的普通神父袍。他居然来了，到这里来听代言人亵渎神明的话！不止一位米拉格雷人心中涌起甜的企盼：他老人家会不会站将起来，以大法力击倒撒旦？《圣经》启示录以外从未现的善恶大决战，会不会就在此地展开？

这时，代言人站到麦克风前，等着人群安静下来。他个，还很年轻，苍白的肤跟下面褐肤的人群相比显得有病恹恹的。可怕呀。大家静下来。代言人开了。

“他以三个名字为人所知。官方记录中是第一个：科斯·希贝拉。官方生卒年：生于1929年，死于1970年。在钢铁铸造厂工作。保险记录上没有任何污。从来没有被逮捕过。一个妻，六个孩。一位模范公民，从来没有过任何足以在公开记录中留下污的坏事。”

听众们大多有不自在。他们本来以为会听到滔滔雄辩，可代言人的话却没什么奇之。词藻还赶不上布的神父华丽，平铺直叙，简简单单，跟唠家常差不多。只有很少人意识到，正因为平淡，他的话才更加可信。他所说的不是锣鼓喧天的大写的事实，只是平平常常和生活一样真实的事实，它是那么真实，你甚至不会想到怀疑它。注意到了这一的人中就有佩雷格里诺主教，这一让他颇为不安。这个代言人真是一位可怕的对手，布坛上火炽的抨击是打不倒他的。

“他的第二个名字是考恩，大个科斯的意思，因为他壮，岁数很小时就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块。他长到两米的个时I才多大岁数？十一？说不准，但肯定是在十二岁之前。他的个和力在铸造厂很有用，那里的钢铸件，积不大，由人力直接搬运最便当，力壮在那里是很有用的。很多人都要依靠考恩的力。”

广场里，来自铸造厂的人不住。他们都曾大大擂，说自己绝对不会跟那个异教徒说话，但是，他们中的某人显然跟他说了话。不过现在看来，这样也对，免得代言人把考恩的事儿说错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把这些情况告诉代言人的人。他们不知的是，代言人本没打算向他们打听。经过这么多年，很多事安德鲁·维京不用问都知。

“他的第兰个名字是畜生，狗。”

啊，对了。广场里的人们想，我们早就听说死者代言人就是这样，他们不尊重死者，不懂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