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来。显然，陪同一位关系昧的男——即使只有她自己知这个事实——也完全摧毁了她的自信。谢顿相当肯定，如果自己请她放松心情，只会使她变得加倍不安。（谢顿很想知，如果她遇到熟人会有什么反应。直到他们来到较低的层绒，路人变得较少的时候，她似乎稍稍宽心。）

他们搭乘的并非升降机，而是一组成对的活动阶梯坡，其中一个向上升，另一个向下降。雨四三称之为“自动扶梯”谢顿不确定有没有听错，但他从来未曾听过这个名称。

他们一层一层往下降，谢顿的焦虑却一一向上升。大多数世界都拥有微生农场，也都生产自家的各各样微生作。谢顿在赫利肯的时候，偶尔会到微生农场购买调味品，每次总会闻到一令人反胃的恶臭。

在微生农场工作的人似乎行不在意，即使访客们皱起鼻，他们自己却好像毫无觉。然而谢顿一向对那味特别。他以前总是受这罪，这回也准备受同样的罪。他试图在心中安自己：他是因为必须寻找数据，才会作这么伟大的牺牲。但这样想毫无用，他的胃照样在焦虑中扭成一团。

等到他记不清下了多少层级，而空气似乎仍相当清新时，他忍不住问：“我们何时才会到达微生农场的层级？”

“现在已经到了。”

谢顿了一气。“闻起来不像我们到了。”

“闻起来？你是什么意思？”雨四三十分气，嗓门突然变大不少。

“据我的经验，微生农场总有一腐败的臭味。你该知，那是从细菌、酵母菌、真菌，以及腐生植通常需要的料中散发来的。”

“据你的经验？”她的音量降低了“那是在哪里？”

“在我的母星。”

这位妹将脸孔扭成厌恶至极的表情：“你的同胞偏吃渣？”

谢顿从来没有听过那个词汇，不过据她的表情与语气，他也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他说：“端上餐桌的时候，你该了解，就不再有那味了。”

“这里任何时候都没那味，我们的生科技人员研发完的品系。藻类生长在最纯的光线和尽可能平衡的电解溶中，腐生植的养分是心调的有机质。这些公式和方是任何外族人都不会知的——来吧，我们到了。你尽量闻吧，绝对闻不到任何异味。全银河都迎我们的品，而且听说皇上绝不吃其他东西，这就是原因之一。但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外族人都不吃那么好的品，就算他自称皇帝也一样。”

她的话中带着一怒气，矛似乎直指谢顿。然后，她仿佛怕他没听来，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就算他自称贵客也一样。”

他们来到一个狭窄的回廊，两侧都有许多大型、厚重的玻璃槽，浑浊的暗绿溶中满是团团转的藻类，受到上升气泡的推动而不断摇晃。他判断里面一定充满二氧化碳。

烈的蔷薇光线照在这些玻璃槽上。这光线比长廊中的照明了许多，他若有所思地提到这。

“当然。”她说“这些藻类在光谱的红端长得最好。”

“我想，”谢顿说“每样东西都是自动化的。”

她耸了耸肩，但未答腔。

“这附近的兄弟妹并不多。”谢顿毫不放松地说。

“即使如此，还是有工作要，不你看不看得到。细节不是给你看的，不要浪费时间问这些事。”

“等一等，别生我的气。我并不指望你透什么国家机密。好啦，亲的。”（他一不小心说溜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