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等他终于站直时，走去面向悬崖。

“愿汝完好！”他声音清晰，讲完，举起巫杖，在岩石门上用火光线条画一个形状：是“亚格南符”“终结符文”那是修补路、画在棺盖上的专用符文。这一来，河床石砾之间便完全没有隙或空。那扇门阖上了。

整个“旱域”在他们三人脚下震动。那片永远不变的单调天空，一长长的闪电划过而后消失。

“藉由『不到时间尽不会有人说的话』，吾召唤汝。藉由『创造万时所讲的话』，吾释放汝。自由去吧！”格得欠，在双膝跪地的盲者耳边、在那些缠结的白发底下，小声对他说话。

喀布站起来，先慢慢用看得见的双四顾，再看看亚刃，然后看格得。他没有说话，只用黑的双凝视他们。他的面容已经没有一丝愤怒、怨恨、悲凄。他慢慢转，沿着旱溪河床走去，不久就看不见了。

格得那支紫杉巫杖已完全没有光亮，脸上也全然无光。他站在黑暗中，亚刃走过来时，他抓着年轻人的臂膀，稳住自己。一阵无泪的咽撼动全。“完成了，”他说：“全完成了。”

“是完成了，亲的大师。我们得走了。”

“嗳，我们得回家了。”

格得宛如一个惶惑无措或气衰力竭的人，尾随亚刃走下河，在岩石与熔渣之间跌跌绊绊，吃力前行。亚刃陪他。等到旱溪河岸较矮，地面也较平缓时，他转朝向来时那条漫长、无形，直通黑域的斜坡。接着，他转向。

格得没有说话。等他们一暂停，他顿时跌坐在熔岩渣地面上，疲惫不堪，也垂了下去。

亚刃知他们来时的路已经封闭，所以只能继续往前走，必须一直走。“即便太远，也还不够远。”他心想。他仰望，黑山巅寒寂地背衬不动的星星，教人骇怕。他心中再度现那个讥讽的、挖苦的声音，正毫不留情地说：“你要半途停下来吗，黎白南？”

他走向格得，非常柔和地说：“大师，我们必须继续走。”

格得没说什么，但站了起来。

“我想，我们得横越这座山脉。”

“照你决定的路走吧，孩。”格得哑着嗓小声说：“扶扶我。”

两人自泥土及熔渣的斜坡起步，开始往山上爬。亚刃尽可能拉扶同伴。这片群峰夹峙的谷及峡谷，一片漆黑，所以他得在前摸路，如此要同时搀扶格得，实在困难。而光是步行，已够蹒跚难行，等到斜坡渐陡，必须手脚并用攀爬时，困难更是加倍。这里的岩石糙，像铸铁般灼手，又冷，而随着他们爬得越，四周就越冷。手脚接这里的地面，苦不堪言，宛如接烧的煤，宛如山脉内有烈火燃烧。但空气一直很冷，而且黑暗。四野无风，寂静无声。尖锐的岩砾在双手双脚的重压下裂开走。幽黑险峭的山脊与山隙在他们面前向上展开，也向两侧伸黑暗。后方和底下，那个亡魂国度已消失不见。前面相上方，石垒背衬星星矗立山巅。整片黑压压的群山，不它有多长多宽，只有这两个尘世灵魂在移动。

疲乏无力的格得，老是绊倒或踩空，他呼越来越沉重，两手压岩砾时，就痛得息气。亚刃耳闻法师哀吁，心疼如绞，一直努力让他别跌倒。但这条路常窄得没办法并肩同行，亚刃总要在前先找到踩脚的位置。最后，爬到一直星辰的坡时，格得了一跤，向前扑倒，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