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法！只觉得什么都徒然。我认为您的巫艺丧失了——不，当时我认为您本就从来没有巫艺，您是骗我的。”亚刃脸上涌汗，而且他必须勉自己，才能声讲话，但他继续说：“我那时候怕您，我担心死亡，担心透了，看也不敢看您，因为您可能就要死去了。当时脑里，什么事也想不起来，只剩一件：假如能够，是不是可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免死的途径。然而，在任何时刻，生命都是一直逝，仿佛有个伤，鲜血汩汩，就像您当时的情形一样。我那时觉得一切都是如此，却没采取任何行动。我什么也不，只想躲避死亡的恐惧。”

他住了。毕竟，实情是教人难受的，但让他住的倒不是羞愧，而是恐惧——相同的那份恐惧。他现在总算明白，这段海上的平静生活、这些浮筏上的光，为什么让他觉好像来生或梦境，很不真实，这是因为他衷心明白，真实是虚空的，它们没有生命、温度、泽、声音，而且是——没有意义，也没有度或度。海上、及所见的形式、光照、彩，尽是一的表演，但仍只不过是诸多幻象在肤浅的空中嬉玩罢了。

幻象一过去，就只留下无形与冰冷，此外一无所有。

雀鹰专注看他，但亚刃低躲开凝视。意外的是，他心里有个“勇气”的微声在发言——也可能是“嘲”的微声吧，总之是傲岸无情的发言：“懦夫！懦夫！你连这也要抛弃吗？”

他于是努力勉意志，抬起睛迎视他同伴的双目。

雀鹰伸手拉起亚刃一只手，一握。所以，两人的目光与血都有了接。

“黎白南，”雀鹰以前从没叫过亚刃的真名，亚刃也不曾告诉他，但雀鹰这时却这么叫唤。“黎白南，这名字是正确的，而且就是你的名字。世上没有安全，没有尽。人必须在寂静中，才能听见世界的声音。必须在黑暗中，才能看见星星。若要舞，永远要在虚空、要在恐怖的渊之上，才算舞蹈。”

亚刃很想挣脱，但法师不放手。“我辜负您了，”亚刃说：“而且以后还会再辜负，因为我力气不够！”

“你力气十足。”雀鹰的声音好像柔和了些，但在亚刃个人的羞愧，那份相同的严酷依旧现挖苦他。“凡你的，你会继续下去。凡你正在行的，你会一直下去。你是大家依靠的对象，倘若你还没理解这一，也不足为怪，毕竟你才用十七年的时间来理解而已。可是黎白南，你仔细想想：拒斥死亡就是拒斥生命。”

“但先前我就是跟着在寻找死亡呀！”亚刃抬盯住雀鹰。“像萨普利——”

“萨普利不是在寻找死亡，他寻找的是如何逃离死亡、逃离生命。他寻求安全：他惧怕死亡，想终结那份惧怕。”

“但，是有个途径没错，是有条超越死亡再回生的途径，超越死亡而回生，成为没有死亡的生命。那就是了——是他们寻找的。萨普利、贺尔，还有那些曾是巫师的人。那也是我们要找的。而您！尤其是您，您一定知那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