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划不下去了，”亚刃说着，放下船桨，走去倒在船首。他一直想着，当时萨普利就在他的后，在船上那桅杆边。他们相了好几天，如今死得那么突然，毫无理可言。没一件事让人想得通。

船只漂浮在面上，船帆垂在帆上。由于开始往湾内，船只舷侧便慢慢转向湾的海，一一往内推，推向远那条白沙滩线。

“『瞻远』。”法师抚地呼唤船名，再用太古语讲了几个字词，船只轻轻摇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外，越过明灿的海，离开了海湾。

但不到一个时辰，她又轻轻慢慢地不前了，船帆也再度下垂。亚刃回望船内，看见他同伴和先前一样躺着，但稍微往后落下一，睛也阖着。

这下，亚刃到一沉重呕的恐惧，这恐惧在心中扩大，扩大到使他无法再有动作，仿佛被细绳缠绕，脑也迟钝起来。内心没有冒勇气来，好让他抵抗这恐惧，有的只是类似恼恨的模糊受，那受让他开始怨怪这歹运。

他不应该让船只在这里漂，因为这里靠近嶙峋海岸，而海岸陆地上有个会攻击陌生人的族群。他心里很清楚这利害关系，但这利害关系没有多少意义。不这样又能怎样呢？难要他把船划回柔克岛？他茫然了，在浩淼的陲区里，完全无望地茫然了。船已航数周，现在他无法把船只带往任何一座友善的岛屿。只有依靠法师的指引才能办到，可是雀鹰受伤，无能为力——他的受伤与萨普利的死同样突然而无意义。看他的脸，已经和以前不一样，变得松弛泛黄，可能垂然待毙。亚刃想到应该把雀鹰移到遮篷底下，让他免受日晒，并拿给他喝。失血的人需要喝。但他们已经缺好些天了，桶几乎是空的。没喝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所有事都不行了，都没有用了。好运已尽。

数时辰过去，太渐沉，薄暮气笼罩亚刃，他坐着没动。

一阵凉风掠过他的前额。他举一望，是晚上了，太已沉落，西边天际呈现暗淡红。微风由东边来“瞻远”慢慢移动了，在欧贝侯岛的外围，绕着陡峭多林木的海岸。

亚刃在船上转去照料同伴。他先把雀鹰安置在遮篷底下一个临时铺就的床位，再拿给他喝。亚刃手脚利落，且不让目光去看到绷带——那绷带实在该换了，因为伤一直血没停。虚弱不堪的雀鹰没有说话，甚至在急切喝时，两也是闭的。大概喝完更渴，便又睡了。亚刃静躺着，等到微风在黑暗中又止息时，没有法术风取代，船只便在平静晃动的海面上再度闲。这时，耸立在右手边的山峦，黑漆漆的，背后衬着星斗满布的壮丽天空。亚刃久久凝望它们，觉得那廓似乎熟悉，好像以前见过，好像这辈一直认得。

他躺下睡觉时，面孔朝南，可以看到那方向的黑海面上空，悬着明亮的戈登星。戈登星下方，是构成三角形的另外两颗星，逗二颗星底下，另外升起一条直线，形成一个更大的三角形。再接下去，随着夜，另外两颗星星脱黑与银合成的平面。它们也是黄的，与戈登差不多，只是淡些，由右至左从上方那个基三角形倾斜而。如此看来，这八颗星就是九颗星当中的八颗了。据称九颗星构成一个人形，或说构成赫语的“亚格南符”就亚刃双所见，世上没有人长得像这个星星人形，若要说像，这个人就是被奇怪地扭曲了。不过，这形状有个勾臂、又有横的一划，说是符文倒很明显，差的只是它的脚：还欠最后一划才算完整，而那颗星星还没升海面。

亚刃等着看那颗星，等到睡着了。

他黎明醒来时“瞻远”已漂离欧贝侯岛。雾气掩盖岛屿海岸，只看得见山巅。南方蓝紫的海面上方，雾气较薄之，最后几颗星星仍在淡淡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