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绘室还过去些；至于这大宝藏室的钥匙，是你腰间铁环所挂的银那一把，柄上有个龙形。但你必须自己去。”

“告诉我通路。”

萨珥告诉她通路，她记住了，一如她记住萨珥告诉她的所有事情。但她没有去看陵墓的大宝藏室。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意志和知识还不够完全，所以退却。也可能是因为她想保留些可期待的事，这些穿越黑暗的无尽隧每每止于素朴石墙或蒙尘斗室，保留些神秘，大为添增引力。

毕竟，以前她不就看过了吗？

每次听萨珥和柯琇谈起她死前见过或说过的事，她始终觉得古怪。她晓得她确实去世过，然后在旧死亡的那时辰转世到新，而且不仅是十五年前那一回而已，五十年前，以及更早之前、再早之前，回溯几百年，一代复一代，回溯到岁月的原初起，那时大迷才开凿、墓碑方竖立、首位第一女祭司住在这儿，并在空宝座前舞蹈。她们是一的，包括所有前世的她和这一世的她。她是第一女祭司，所有凡人都一直重生，但只有她阿儿哈永远以原本的自己转世。她已经复习过大迷的通路与转弯数百回，并在最后来到这间隐密的暗室。

有时候，她自以为她记得。她熟透了山丘地底下的黑暗之地，仿佛那不仅是她的领域而是她的家。每次药草蒸气起黑月之舞时，她会觉轻飘飘的，渐渐不再是她的。她舞着，穿越了时空，但无论哪一世，她永远黑袍光脚，她知那舞蹈永无休止。

但是每次萨珥说：“你死前曾告诉我…”听起来总是怪。

阿儿哈有一次问：“来盗墓的那些人是谁？有人曾来盗墓吗？”想到盗，她有丝兴奋，但这不太像真实会发生的事。那些盗是如何秘密潜所在地呢？这里一向少有朝圣者来访，甚至比囚犯更少。偶尔有见习生或隶由四岛上规模较小的神庙送来，或是某个小团专程来向某座神庙献祭黄金或罕见炉香。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没人意外前来，没人来买卖、或观光、或偷窃。只有负指示的人才会来所在地。阿儿哈甚至不清楚所在地距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也许二十哩或更远，而这最近的城镇不过是个小镇。守护及防卫所在地的是空旷与孤绝。她想，任何人想横越环绕这区域的沙漠而不被看见，机率渺小如雪地上的黑羊。

这阵，只要不在小屋或没有独自山丘下，她多半与萨珥和柯琇在一起。四月里一个暴风雨袭的寒冷夜晚，她与萨珥、柯琇待在神王庙后柯琇的房间里，三围坐在炉旁，炉内燃着灯心草，火光微弱。门外大厅内，南和杜比正用细和筹码玩游戏：往上丢掷一把细，然后尽可能用手背接住细，看看接了多少。直到现在，南和阿儿哈有时仍偷偷在小屋内院玩这游戏。细掉落的声音、输赢的叫叹声、炉火轻轻的劈啪声，是三位女祭司陷沉默时屋内仅余的声响。墙外四面八方及的唯有沙漠夜晚的沉寂，间或传来稀疏但烈的阵雨哗啦声。

“很久以前，很多人来盗墓；但从没有人成功。”萨珥说。虽然她一向沉默寡言，但偶尔喜讲讲故事，也常借用说故事的方式教导阿儿哈。她这一晚的神，俨然故事上会从她里蹦来。

“怎么有人那么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