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的老人家，这样地责备自己，这情景惨烈得叫人看不下去。所以原振侠一看到雷老又扬起了手，他形一闪，一个箭步，掠向前去。虽然是在百忙之中，但是脚下仍然不忘踏在矮桩之上。

他到了雷老的前，雷老的手，正向他自己的另一边脸打去。原振侠疾伸手，又使了“小擒拿手”中的那一招，想把雷老的手拨开去。

可是，这次却没有成功，使原振侠领教了，雷老的武术造诣是何等超！也使他知自己在会诊室门，能一下拨开雷老的手，将他推两步，那纯是其不意的幸运，并非雷老武功不济！

这时，他一手，还是那一招，也是一手，五指就抓住了雷老的手腕。

可是不等他发力把雷老的手拨开，雷老手腕一振，原振侠的手指，就被一大力弹了开来。而且，掌心、指尖，连手腕，也都一阵发，甚至连也不免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而雷老一下甩开了原振侠的手“啪”地一声，早又已在自己的脸上，重重打了一掌！-

那之间，他两边脸都了起来，样古怪，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原振侠心中，暗叫了一声惭愧，因为雷老只是甩开了他的手，没有一步向他攻──如果一步向他攻的话，他一定抵挡不住。

一个负如此绝武功的老人，竟然会这样自己责备自己，可知他心事之沉重，实在难以言喻。

原振侠心念电转，一声叱喝：“自己打死了自己，若是心中有过不去的事，鬼也不安宁。”

原振侠这两句话不但说得重，而且接近残酷。可是他知，从雷老这时的神状态来看，轻描淡写的安，本就起不了作用！

果然，雷老听了之后，陡然一震，提起酒瓶来“咕咕咕”连喝了三大酒。然后双手握着拳，得指节骨如同爆裂也似，一阵格格响，这才用十分喃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我对不住昌叔。”

说到后来，语音竟大是哽。

原振侠听了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雷老这样说，那一定是他了什么对不起昌叔的事情了。昌叔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了对不起昌叔的事，那么，在他的德观念来说，他就是猪狗不如，卑鄙之极的邪恶之徒了。

那是绝不可饶恕的罪行。

难怪他会这样死命地打他自己──发展下去，他结束自己的生命，都很有可能。

更令得原振侠啼笑皆非的是：雷老的一切经历，全是他的梦境，那么就算他了对不起昌叔的事，也是在梦中的。

人若是要为了自己在梦中的某些行为，而结果在实际上要付生命作代价，那不是太可怕了吗？

所以原振侠先不问他，究竟了什么对不起昌叔的事，却再次大声喝：“雷老，一切全是你的梦境，你本没有对不起昌叔的事。”

在雷老叫了那句话之后，他的情绪，激动之极。可是原振侠一叫，雷老迅速地平静下来，握着的拳，也渐渐松开，跟着，长长吁了一气。

原振侠刚在惊讶他情绪平复得快，已听得他冷冷地：“原来说了半天，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好，你请吧！”

他作了一个“请走”的手势，原振侠苦笑：“你还有一成话没对我说，叫我怎么相信？”

雷老冷笑一下：“好，虽然说了你一样不信，还是告诉你吧。”

他说着，伸手在自己脸上，重重抹了一下，这才：“昌叔有事要我帮忙，我竟然犹豫不决，没有一答应。我真不是东西，对不起昌叔。”

听了雷老的这一番话，原振侠不禁大大地松了一气。他真担心雷老，不知了什么大逆不的事，原来只不过是这样。

由此也可以知，雷九天这个老人，对自己的德标准要求之，令人咋──只不过对昌叔的要求没有快地答应，他的良心就觉得犯下了大错！

由此也可知，昌叔要他帮忙的事，一定是非同小可，连雷老也会犹豫不决。

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形下，都会好奇心大发，问一问昌叔要他帮忙的究竟是什么事。原振侠也不例外，脱就问了来。

谁知雷老听了“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苍凉悲伤：“反正照你看来，全是梦境里的事，它是什么？”

原振侠呆了一呆，正：“话虽然那么说，可是若是把梦境当真了，那也不好玩。既然是梦，何必这样自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