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林永兴这个富豪，只是呆立着。

那两个记者访问的，正是当时把两个消息，一起告诉林永兴的那个医生。

这位著名的妇产科医生，当记者访问他的时候，已经退休了，可是神还十分好，记忆力也没有衰退，记得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的每一个细节。

“林先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立着。”那个医生说：“我怕他受不起打击，想安他几句，可是他本听不去，脸苍白得惊人，汗珠自他整个脸上沁来，样骇人之极。

“我连忙吩咐边的护士，准备如果林先生神上支持不住的话，就给他准备病房，好让他静养。

“他这样，大约有一分钟左右。突然，他全都几乎搐了起来，面上的肌，搐得尤其可怕，双之中，难以形容的光芒来…我只能说，那是愤怒和恐惧织的光芒。

“由于我是面对着他的，所以自然而然，我认为他发怒的对象是我，而他也确然有理由向我大发雷霆的。因为林夫人在产前多次检查，一也没有不正常，虽然是胎，可是据我多年妇产科医生的经验，一定是顺产。谁知胎儿忽然移位，变成了情况最恶劣的难产。这情形，在医例之中十分罕见，而且原因不明，向外行人，尤其是当事人解释起来，更是困难。一般都会被当事人认作是医生的疏忽，而加以责难，所以，我以为林先生是在对我发怒。

“可是，接下来的变化，却又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两个内幕记者特别说明，当老医生说到这里的时候，讶异的神情仍然十分烈，可知当时发生的意外事件，给他留下了十分刻的印象。

老医生继续叙述那当时的情形：“看到林先生的神情这样可怕，我已经准备他向我发作了。可是，突然之间，他一个急速转…我记得再清楚也没有，由于他满满脸全是汗珠，所以当他急速转的时候，那些汗珠一起飞溅开来，我上、脸上，都沾到了不少。

“当他转过去之后，他陡然双手一齐伸，扼住了在他后一个人的脖。

“那个人可能是一直在他后，跟着他来的，也可能是这时才来的，谁也没有注意他的存在。了事，林永兴又是大人，自然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上。直到这时，林先生忽然有了这样反常的行动，我才注意到这个人。

“林永兴双手扼住了那人的脖，扼得如此用力，我几乎听到了那人被碎的声音。在一旁的几个护士一起尖叫起来，我也吓呆了，不知如何才好，看这个人就快要被林永兴扼死了！

“我算是最早定过神来的一个人，我一面大声叫着，一面伸手，去扳他扼住了那人脖的双手。我以为一定要非常用力，才能把他的双手扳开来，谁知，我的手才一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就松了开来。

“这时候，林永兴和那个人之间的神情，我记得再清楚也没有。

“林永兴的双手虽然已松开了，可是仍然离那人的脖很近，而且，他双手的姿势，也是一望而知，随时可以再一次扼向那人脖的。他地盯着那个人，双之中，着难以形容的怒火，像是依他的心意，他真的要把那人扼死一样。而那个人呢，却表现得十分镇定，不，简直可以说是奇地冷静。他的颈际，由于刚才曾被林永兴握着，现了红红的指印，但是他甚至于不用手指去搓一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林永兴，和林永兴对望着。

“周围的人都不知怎么才好，林永兴又是大人，也没有人知，那个被他所扼的人的分。林永兴不再行凶，大家也都不声，在那一-间，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样，然后是林永兴陡然叫了起来！

“他的呼叫声，听来如同狼嗥一样，刺耳之极！

“一直到现在，事隔那么多年，林永兴的吼叫声，我还是不能忘记。在这以前，或是在这以后，我从来也未曾听到过一个人，会发那么可怕的吼叫声。真正只应该是野兽，才会有这声音发来！

“他一面吼叫，一面问了一句话…不错，话一定是责问那个被他扼过脖的那个人的，而且问的那句话，虽然他的声调变得厉害，听来简直像是在号，充满了悲愤，但我还是可以听得很清楚，他问的那句话是：‘一定要这样？’

“不！我不知他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直不知是甚么意思。

“他冲着那人，问了这样一句话之后，那人立时冷冷地回答：‘这是早就讲好了的！’

“不，我也不知那人这样回答，是什么意思，一直不知。那人在这样回答了之后，林永兴整个人，像是了气的球一样，双手垂下，人也站立不稳，一下倒了下来。我正好在他的后，立时把他扶住。当我的双手伸他的腋下，把他架好，使他不致跌倒时，我发现他腋下透了，全是汗。而那时，他的脸也灰败之极，在发着抖。我向边的护士说了一镇静剂的名字，叫她快去取，可是等到护士取来了针药时，林永兴却已大恢复了正常。

“他可以自己站着，奇怪的是，刚才，他还在极度的愤怒之中，几乎想把那人活活扼死，可是这时，他却和那人一起，走到走廊的一角。有人想跟上去，都被他大声喝退，我就是被他大声喝退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个。

“他和那个人，走到角落之后，只看到他们在急速地讲着话，可是声音很低，本没有人听得到他们两人在讲些什么。

“他们大约讲了三、四分钟左右，林永兴双手抱住了，又呆立了片刻。在那一段时间中，那人始终只是冷冷地盯住他。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人是他的什么人？这个人和林永兴是什么关系？

“林永兴终于放下了双手，这时，他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向我走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在我面前站了一站，只说了一句话：‘会有人来安排一切的！’不等我对他讲话，他掉转就走了，这次我注意到，那个人像影一样，跟在他的后走了。

“接下来又怎样？接下来没有怎么样，正像他所说，自有人来安排。林夫人的丧事相当风光，富豪之家，办起什么事来都方便得很。

“哦，那个女婴，是的，那个女婴比较特殊。生第二天，就有人把她抱走了，当然是林家的人，有林永兴亲笔签名的文件，医院没有理由留住不让婴儿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