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稠的暗绿。

这时，原振侠才来得及看清楚，拉着他下来的就是青龙之际，青龙已将一竹，他的手中，再拉着他，几乎连一停都不停，就了池塘之中。当他们两人池塘时，池塘面上浮满了的浮萍散了开来，但随着他们沉了塘之中，浮萍重又聚拢了来，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原振侠一了中，脑中一片混沌，他闭着睛，也闭着气，知这是自己历险过程中的第一次生死关。等到他几乎难以再回气之际，他才想起青龙给了他一竹，他忙把竹咬在中，缓慢而小心地使竹的另一端伸面少许，以供呼空气。塘并不，原振侠到自己的下半，几乎陷了污泥之中。

这时，他的神智已经略为清醒了一些。他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知，这样的塘，塘底的污泥之中，由于积年累月草的沉积，有着许多沼气。他要是一动，气向上升，面就会冒起泡，那么，接踵而来的越南兵，就会知有人藏在发绿的塘中了。

在中，原振侠隐约听到了一些人声，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声-可能是向着池塘漫无目的发的，他到了的震动，而且，由于-击溅起的，就在离他不远，如同骤雨一般地洒下来。

原振侠这时，才到了真正的惊怖，那塘并不大，在盲目的击之下，弹中他们的机会实在太大了！泡在这样的脏之中，就算弹只破一表，怕也会立时发炎化脓，伤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变成无可救药的坏疽！

当他到了极度惊恐之际，他真想不顾一切地来。可是他的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就立即到有一只而有力的手，住了他的手背，不让他有任何动作。

原振侠的心剧烈，他知，青龙就在他的边，在警告着他，绝不能动！

这时，原振侠也知，青龙作为一个能在中南半岛中活动的传奇人，绝不简单。如果不是他赶了来和自己会合的话，自己这时候，不成为越南士兵的俘虏，也早已成为旷野上的弃尸了！他更知，听他人的叙述是一回事，自己的亲经历，又是一回事！

当他在听宋维讲述他如何历尽艰难，才见到杰西少校时，他虽然知其间的历程绝不简单，但是也难以想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死神搏斗的那危险！

原振侠也想到，当阮秀珍带着一个孩，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寻找她的丈夫之际，虽然单听叙述，已经令人不寒而栗，但秀珍实际受的痛苦，又岂是人类的语言所能表达于万一的？

在污之中，他呼艰难，思绪紊，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没有多久之后，他又到手上、脸上传来了异样的刺痛，那刺痛简直是无可忍受的，为了控制着不动，他全的肌都在簌簌地发着抖。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到青龙的手松了开来，原振侠迫不及待地直了，把冒了面，地着气。可是他仍无法睁开来，当他勉抹去糊在上的藻时，他才看到了青龙。

青龙就在他的边，双-成了一，在四面看着。原振侠看到他发上、脸上全是污绿的球藻，这本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青龙的整个脸上，还布满了一条条五斑驳、蠕蠕而动的东西，那些东西一条叠着一条，看起来可怖之极！

原振侠陡然一怔，脸上剧烈的刺痛，令得他不由自主，伸手向自己脸上摸去。手所及，是冰冷腻令人忍不住要呕吐的觉。同时，他也看到，自己手背上，也布满了那一条一条蠕动的东西。

他实在忍不住，陡然叫了起来。青龙着气，拉着他，踏着塘底的污泥，一步一步向塘边走去。当他们终于离开了塘之后，原振侠就尝试着，想把在他脸上、手上的那些五斑驳、又大又丑恶的中南半岛上特有的血蛭拉下来。

可是那些蛭得如此之，原振侠把其中的一条拉成了两截，剩下的那半截，仍然在他肌肤之上。这情形，简直是令人疯狂的！原振侠的动作也有反常起来，他奔向一株树，把自己的在树上用力着。青龙赶了过来，一言不发，陡然挥拳，打在原振侠的下颚上。

那一拳的力量相当大，令得原振侠一个踉跄，失跌在地，他用涩的声音叫：“这…算是人间吗？”

青龙的声音同样涩，可是却有着异样的镇定：“比起落在越南人手里来，简直是天堂了！”

原振侠急速地着气。青龙已在迅速地搜集枯枝，又自衣衫中取一个油布包来，解开，取了火柴，燃了枯枝。

他把燃着了的枯枝，向脸上、手上满了的蛭烧去。大的、饱了鲜血的蛭发难听的“滋滋”声，在火炙之下，丑恶的才开始蜷曲，一条一条跌了下来。

原振侠也跟着。每一条蛭落下来之后，肤上是一个红的血印，看起来，如同被无数个血鬼咬-过一样。

等到他们消除完上最后一条蛭之后，他们才松了一气，互望着。

原振侠尽量想使自己保持镇定，不住地告诉自己：我曾经冒过险，曾经经历过大风雪，曾经…我一定可以得过去！可是他内心，却实实在在知自己以前的冒险，比起目前的境来，真正不算什么。所以他的，仍然把不住在发抖：“青龙，你…又救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