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我到了极度的恐惧！”

他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作为一个革命军人，本来是绝不应该恐惧。我…不是怕死，我在战争之中，不知有多少次面临死亡，我一也没有恐惧过。可是那时发生的事，却是超越了死亡的，本是全然不可思议的可怖。我…可以不怕死，但是一想到死了之后，被埋在地下，却在大雷雨之夜，自泥土中挣扎来，还要扯去包在上的布…这却令人不寒而栗——”

所有的人都十分静，过了好一会，原振侠才：“从杰西在三天后，还能在西贡现，和他所的女孩私奔这一看来，死而复生，似乎并不可怕！”

宋维望了原振侠一：“当时我怎么知？他们的上——本来全是泥，可是由于雨实在大，一下就把他们上的泥，全都冲成了泥，顺着他们的下来。他们也开始蹒跚地向前走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到，有人在我的后抓住了我。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震惊本已如此之甚，再忽然到有人抓住了我，我本连想都来不及想，唯一能的事，就是在旁刀来，反手就是一刀！

“等到我一刀刺之后，我才想起，我边有通讯兵在！我转过去看，那一刀，正好了那通讯兵的心，是他！多半是他看到了四个死人从地下冒了起来，惊骇过度，所以抓住了我。我误杀了他，但这当然不能怪我的，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宋维苦涩地牵动了一下角：“我也来不及刀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那时，那四个人越走越快，如果不是有闪电，大雨之中，我已经几乎看不到他们了。当闪电亮起来，我看到他们的背影，我大声呼叫着，喝令他们停下来。

“可是那时，雷声、-炮声、雨声杂在一起，我的呼叫声，连我自己也听不见，那四个人还在向前走着。

“我在那时，忘记了自己还有指挥战斗的任务，我不应忘记的，可是在那情形下，我简直已无法作主。我脚追了上去，我只记得，我每踏下一脚，溅起来的和泥浆，就打在我的脸上，我要不断昂起脸来，让大雨把我脸上的泥浆冲掉，才能勉力地向前看。雨越来越大，好几次，我都不知那四个人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奔得已经够快的了，可是他们却像是比我更快。

“我一直向前追着，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我非要明白我看到的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不可！不然，我一定会真的疯掉！

“一直追了好远，来到了一条河边，当地的地形我十分熟稔，那正是我们要把敌人彻底消灭的地方。那条河的河本来很浅，也不急，可是这时，由于雨实在太大，雨汇集了起来，河，势极急，在闪电中看来，简直是汹涌之极。

“到了河边，我才发现那四个人，竟然毫不考虑地在涉过河，河浸到了他们的际，溅起老的。我再大声叫唤，那时，我和他们相距不过十多公尺，他们仍然艰难地向前走着。我一面也踏了中，一面已-在手，向前击。

“我是军队中著名的神-手，连了三-，我相信已中了其中的三个人。因为我看到有三个人一侧，立时被汹涌的河卷走了。”

他一气讲到这里，才停了一停。

莱恩的双手地握着拳。

宋维了几气：“那三个人…我相信他们在中-之后，顺着河，一直被冲到了大河中，自然连尸也找不到了！”

莱恩语音艰涩：“你为什么不开第四-？”

宋维用力摇了一下：“我…当时想，如果令得四个人全消失的话，那么，就再也没有人来向我解释那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会令我一辈生活在一个谜团之中，会使我成为疯！所以我一定留下一个活，要他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且，那剩下的一个人，已经来到了河的中央，开始向前游去，我也不容易瞄准他。我也中，他向前游得十分快，我追不上他，可是他游到了对岸之后，上了岸，却只是呆呆地站着不动。等我上了岸，我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时的情形，真是诡异极了。一个我看他从泥土中挣扎来的人，这时却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这个人的上，穿着敌军的军官服装，我当然不能没有戒备。我握-在手，来到了他面前，可是他却像是不知我是他的敌人一样，只是站着，双发直望着我。我向他大声呼唤，他也不回答，在有闪电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脸苍白得可怕，事实上，那时我自己的脸，只怕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我们这样对立着，过了几分钟，他才突然：‘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我大声：‘你被俘了！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他像是对‘俘虏’这个词十分陌生，一反应也没有。直到我手中的-，指住了他的脸，他扬起手来，要把他面前的-拨开去之际，他才陡然震动了一下，视线停留在他手上所的一只银戒指上。

“同时，他像是欣莫名地叫了起来：‘我要到西贡去，秀珍在等着见我，我要到西贡去！’他叫着，竟然当我全然不存在一样，又向前疾奔了起来。我大叫着，在后面追，一面追，一面叫：‘告诉我，你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你在玩什么把戏？你不说，我有办法使你说来的！’”

宋维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真是在声嘶力竭地叫着，就像当时，他在追杰西时大叫着一样。

虽然人人都知，杰西在三天之后就到了西贡，并没有成为宋维的俘虏，可是这时听得他那样叫嚷，还是怵然。因为越共对待敌军俘虏所用的酷刑，是举世著名的，谁都可以想得，如果杰西真的成了俘虏，宋维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他！

宋维又喝了两酒：“我在追上去的时候，至少有十个以上的机会可以杀死他，但是我的问题未有答案之前，我是不会向他击的。他奔得十分快，我离他越来越远，当我想到，反正我追不上他，不如把他杀死算了时，他已经在我的程之外。而没有多久，我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一直到天明，大雨停止，我虽然擅于追踪，但由于豪雨把一切留下的痕迹全冲走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再找到他过，一直…没有。”

宋维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莱恩喃喃地：“各位，杰西和另外三个人，的确是复活了的。”

宋维苦笑了一下：“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我不相信死人会复活，只是不知他在玩什么样。直到今天，我才可以肯定他是死人，因为中了那毒药的毒，必死无疑！”

宋维讲得这样肯定，更使众人到诧异。四个死人，一起复活，其中三人又死于-下，只有一个离去，照宋维的叙述，离去的杰西少校，在开始的时候，本像是不知要什么，直到看见了自己手上所的戒指，才想起了西贡和秀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