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停了一下，才又：“大家也都知，在北越占领了南越之后，大量难民从中南半岛逃来。联合国方面，加了专门理中南半岛难民的机构，我申请加。由于我曾在越南许多年，又通越南话，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录用，又派到亚洲来。

“我现在的分，是联合国驻亚洲的难民专员，专责理中南半岛的难民问题。

“从越南、寮国和柬埔寨这三个国家，循各路逃来的难民，数以十万计，理起来极其困难。联合国方面，恳请泰国政府在边区设立难民营，暂时安置难民。那几个难民营…真是人类历史上的悲剧和耻辱…”

莱恩讲到这里，叹了一声，现很难过的神情来。越南难民的情形，人人都知，也都觉得莱恩称之为“人类的耻辱和悲剧“，是十分恰当的形容。

莱恩又：“我经常需要巡视难民营，各地的都要去，尤其是泰寮边境的那几个。有一次，我在巡视一个大规模的难民营之际，忽然有人在一旁叫‘莱恩上校！莱恩上校！’听到有人叫我，我自然要去看一下。围在我边的难民很多，都是蓬垢面，憔悴不堪的可怜人，我想尽量给他们温，可是实在又无法一一照顾那么多人。我想，我的名字，难民全是知的，叫我一下，或许是想受到一些什么特别的照顾，所以我望了一下之后，没有看到叫我的是什么人，又转回来。

“而就在我转回来之后，那女人的声音又叫了起来：‘上校，还记得杰西吗？’一听到了杰西的名字，我整个人都为之震动！

“我加理难民的工作，有很大一分原因，是为了杰西。杰西当年，是逃到寮国去的，我在工作中，也不断在打听他的下落。因为他的生、死之谜，始终盘萦在我心中，一直令我心中不安。在一直没有结果，几乎绝望了之后，忽然有人叫了杰西的名字，我如何不震动，我忙转过去。

“难民营中的情形，各位或许不是如何熟悉。每当有专员、官员来巡视的时候，难民会大批拥过来，各自提各自的问题，要劳烦营中人员维持秩序，不让他们太接近巡视的官员。那时的情况也是这样，我回看去，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正待越众而，可是却被人暴地推回去。

“我连忙大声问：‘谁提到了杰西？’那个女人叫：‘我，上校，莱恩上校，我！’我急急走了过去，推开了那理人员。那女人向我伸手来，我一握住了她的手，就知她是谁了！

“虽然她一样衣衫褴褛，神容憔悴，眉宇之间充满了痛苦，可是仍然掩不住她的清秀和俏丽。尽她蓬垢面，但是那典型的瓜脸，还是那么动人。我脱叫她：‘秀珍？’她一定是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她了，也或许是由于难民的生涯太凄苦，所以泪立时涌了来，连连着，哽咽得无法声回答。

“在难民营里见到了阮秀珍，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当时，我心中也到了极。见到了秀珍，我心中的许多疑问，都可以有答案了。当时我就吩咐理人员，把秀珍请到我的办公室里去。

“秀珍仍然不断着泪，当她跟着理人员走开去的时候，她突然把手中的孩转向我，激动地：‘上校，看看杰西的孩！’她抱着的那个孩，大约两岁多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可是我在一看之下，也不禁呆住了。一般来说，西方人和越南人的混血儿，外型上像亚洲人的多，可是这个孩，却有七分像西方人，不但有着浅黄的发，而且有着和杰西一样灰碧的珠，而且看来，活脱是杰西的影！

“这时，我心绪更，忙：‘秀珍，你在办公室等我，我尽快来见你！’同时我又吩咐了理人员，好好照顾她。

“虽然，对待难民，应该一视同仁，我知我的法是偏私。可是，她却是秀珍，是我最好的朋友杰西的妻！这时，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杰西就算是逃兵，但是他国公民的分是无可置疑的，秀珍是他的妻，轻而易举可以取得国籍，可以脱离难民生涯，到国去定居。我思绪真是，当时，我竟没有立即问杰西怎样了，或许，在我心中，一直认为杰西早已经死了的缘故。”

莱恩上校讲到这里，停了下来，现了一十分为难的神情来。

原振侠压低了声音，：“上校，你遇到一个大难题了。你要证明秀珍是杰西的妻，可不是容易的事，因为杰西阵亡，是早已报告在案的！”

莱恩了：“是的，国防有杰西阵亡的记录，也早已通知了他的父母，我当时也想到了这一。可是，只要杰西还活着，又现了，那就容易解决了。我能以当时长官的分，改写报告，说杰西只是失踪，误当阵亡，那就没有问题了！”

主人“嗯”地一声：“关键在于杰西那时还是不是活着？在什么地方？”

莱恩上校：“是，那天我的巡视工作自然草草结束。回到了办公室，秀珍的神情，仍然极其激动，那孩，正在大喝着。我一去，就问：‘杰西现在在什么地方？’秀珍一面抹着泪，一面：‘我不知！’我听得她这样回答，发起急来：‘什么你不知？你一定要告诉我！’秀珍啜泣着：‘我真是不知，有人说，他…他在柬埔寨的丛林中，和一批柬埔寨人一起，在对抗越南军队。’”

在这里，要加一段题外话，用极简单的方式，介绍一下发生在柬埔寨这个国家中的事情。

柬埔寨在越南的邻近，柬、越两国，历史上不知曾发生过多少次战争。在越战时期，赤柬军控制了柬埔寨，实施十分残酷的统治，杀害了许多柬埔寨人。可是在北越军南下之后，越南军队，在异族统治的情形下，赤柬军又和被推翻了的西哈努克亲王联合起来，组成了抗越联军。

所谓抗越联军，其实力量十分薄弱，只是几零星的队，装备不良。在丛林地区和越南军队周旋，打游击。

阮秀珍这时所说，杰西可能在柬埔寨，和越南人作战，指的就是这队。

莱恩上校继续：“我一听得秀珍这样说，吃一了惊：‘他怎么会-下你，去打游击的？’这一句话，可能及了秀珍的伤心，她又泪如泉涌。我只好一面安她，一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朋友彩云，现在是我的妻，她在曼谷。’秀珍怔了一怔，喃喃地：‘彩云…彩云…我好象是第二辈人了，她…是你的妻？’我：‘是啊，我来找你，给你爸爸赶来，就是那次认识了彩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