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已经开始狼狈，而且也已有汗珠自他的鼻尖沁来。

可是，那比较起后来的十分钟，简直不算什么…他由于不断大声疾呼，要“圣船”起飞，声音已变得十分嘶哑，满大汗，令得他双睁不开来，要伸手在脸上抹。又由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向前奔去时跌了一跤，再爬起来时，雪白的手上沾了泥尘，再抹在脸上，连脸上也沾了泥污。

事后，有几个国家元首谈论起当时的情形来，一个说：“卡尔斯在那时，看起来简直是一个小丑！”

另外一个国家元首表示同意，可是却补充：“是，不过是一个发了疯的小丑！”

卡尔斯这时候，真的发狂了！从有笑声开始传之后，他又是发急，又是愤怒，又是惊恐。

飞船的外型虽然十分惊人，叫人一看之下，便自然而然发惊叹声来，但是如果总是一动不动停在那里，看久了也不过是一件大型玩而已。来聚会的人全是元首级的人，自然不会被吓倒。

而卡尔斯越叫越狼狈，开始有人想到，什么“真神使者”之类，全是卡尔斯不知在玩什么把戏。而且卡尔斯这时的样确然十分好笑，所以有人就笑了起来。

嗤笑声是有传染力量的，一个人笑，很快变成了十个人笑，终于演变成了一片哄笑声。

卡尔斯觉得全像是有烈火在燃烧一样！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他奔向飞船，船舱的盖闭（本来是准备立刻起飞的），而船又，没有可供攀缘上去的地方。

于是，伟大的卡尔斯将军，就在各国元首之前，作了一场看到的人都毕生难忘的表演…他在飞船之旁，不停地着，不停地叫着。

他这样的叫和，究竟维持了多久，各国元首倒没有一个知的。因为在十分钟之后，就有人开始离去，二、三十分钟之后，走得一个不剩。只有卡尔斯的下，目瞪呆的七千个官兵，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将军，在疲力尽之后，倒在地上，又取佩鎗来，向着飞船完了所有的弹，才有人敢接近他。

那时候，卡尔斯已经疲力尽了。他接过一个军官递给他的，大大喝着，然而他心中却在叫：酒！给我酒喝！我要喝酒！可是他虽然神智十分慌，却也不敢在官兵面前公然喝酒。

他用嘶哑的声音发了一个命令，指着那飞船：“一有人来，立即向我报告！”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人早已散去的广场，哭无泪，脚步蹒跚，要人扶持着才能上车。他冲办公室，在秘密藏酒取了一瓶酒来，急得来不及打开，就敲断了瓶颈，大喝起来。

黄绢在当时，并不知船舱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算她的神智足够清醒，她也无法顾及，因为李固的样，令得她越来越害怕！

她也在不断地叫，叫着李固的名字，只怕叫了几千声、几万声，可是李固一反应也没有。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空有一聪明才智，一也使不上。她只是抱着李固哭了一会，同时摇撼着李固的。

当她终于逐渐冷静下来时，她首先想到的是医生！

那已是至少三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急急打开了舱盖，站起来，同时也扶起了李固。守在外面的军官一看到了他们，立即传达了卡尔斯的命令，可是黄绢本不理会，只是哑着声音喝：“快准备车，到医院去！”

那军官素知黄绢将军虽然是国家的第二号人，但有时权势还凌驾在卡尔斯将军之上，所以赶忙吩咐备车。

黄绢只觉得自己疲倦之极，一句话也不想说。她只是无力地挥着手，由几个军官叠起，先扶着李固下地，她在合上了舱盖之后，也下了地。

车驶来，她和李固一上了车，军官就立刻和卡尔斯将军联络。可是卡尔斯的近卫拒绝通报，理由是：将军已经睡了。

将军当然不是已经睡了，而是已经醉了…醉得人事不省，像一团泥！

黄绢带着李固到医院，召来了两个权威医生。那两个医生看到了全浅粉红的李固，惊讶莫名，可是在黄绢的警告下，他们连问也不敢问，只是替李固作了检查。检查之后的结论一致：“将军，这个…人，是一个毫无希望的白痴，他的脑功能几乎等于零！”

黄绢由于心的绞痛，令得她的脸，看来是一可怕的青白。

她明知问了也没有用，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究竟有什么原因，可以使一个人在一秒钟之前还绝对正常，一秒钟之后就变成这样？”

两个医生互望了一，其中一个回答得十分小心：“人类的脑，就算受到了再大的刺激，也会有一个过程，不会一下就变成这样！”

另一个医生的回答就比较骨：“将军，我们研究的只是人类的脑活动！”

若换了平时，黄绢一定然大怒，可是这时，她心力瘁，如何还发得脾气来？她一声不，扶起了李固，向外慢慢走去。想起不久之前，李固还可以抱着她在空自由翱翔，她泪又随着心的郁痛，而下。

黄绢又见到卡尔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黄绢扶着李固走卡尔斯的办公室，卡尔斯正躺着，上着好几个冰袋，想藉此减轻痛。

黄绢也没有别的解释，只是指了指李固：“他忽然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