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神情，看起来也是妩媚而自然，好象不值得有什么特别注意之。但是原振侠却知，每当黄绢在说话之中，有什么事隐瞒着，或是别有用意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神情现──并不直视说话的对象，而借着一些小动作，把视线转移开去。

令得原振侠到奇怪的是，黄绢为什么在这几句话中间，会现这样的神情呢？

他再把录像带倒转，把黄绢说的那番话，又听了一遍。黄绢要托他的事，实在很普通，那是为了什么？是她真正的目的，只是让自己看看她？

原振侠更到迷惘，他继续看下去。黄绢：“这个叫南越的古董商，住在一所据说是明朝建造的大宅之中，只怕人也有怪，多少得下功夫。其实我们给他的条件十分优厚，他有很多赚钱的机会，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所以──”

黄绢讲到这里，又现了那目光避开了的神情。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掠发，而是无意识地，转动了她腕上的一只镯。

已经是两次了！这已经可以使原振侠肯定，黄绢在这番表面上听来平凡的话中，一定另外还隐藏着什么目的！

黄绢在继续说着：“所以你的涉应该不难，不过，你要把你去和他涉的经过，详细告诉我。你也可以用录像带的办法，因为，我也很想看看你，真的好久不见了，不是吗？”

黄绢最后的几句话，有着一幽怨，那令得原振侠的心往下沉了一沉。录像带已经放完了，萤光幕上是杂无章的线条，和沙沙的声响。

那杂无章的线条，倒很有像原振侠这时的心情，所以他也不去停止它。直到过了好久，他才叹了一声，下了停止键。

当时，原振侠只是想：事情倒是不难，不过好象有说不过去。南越这个古董商，或许有他的特长，但是至少自己就未曾听说过。而世界上著名的古董商多的是，例如英国的苏富比拍卖公司，法国的伊通古董店，随便可以举十多个来。南越对于正式的公函既然没有反应，何必非找他不可？

原振侠虽然到有怪，但黄绢既然托了他，别说是这样的小事，就算事情再困难，他也会尽力去的。

于是，就在第二天，恰好是周末，下午，他就址前往。当他发现他必须由一条山路，走一个山坳才能到达目的地之际，他实在十分讶异，不知这个古董商是怎么生意的。

到后来，他才知，南越在把他所有的商品，搬那个宅中去的时候，雇了将近一百个搬运夫，用最原始的方法，搬了好几个月之久。

山径两旁的风景相当好，还有一小段路，两边全是竹。当人走过去的时候，竹叶碰着人，发“唰唰”的声响来，很有“独坐幽篁里”的味。

半小时之后，原振侠才看到了那所宅，那的确是十分宏伟的一所宅。围墙上有着琉璃的飞檐，虽然大分都残缺了，但是余下来的，看得曾经过细心的清理，在光下，依然灿烂瑰丽。

而且，墙角上都有着象征吉祥的兽类琉璃制品，一望而知，全是品。

在大门，有一对石狮。石狮的雕刻妙，都已经驳蚀了，但还是可以想象当年的气派。

朱红的大门，自然是新油漆的。门上的门神像上，镶着玻璃，因为那一对门神，是明朝时杨柳青的作品，名贵非凡。门上的两只铜环，得铮亮，连着虎，闪着一紫的光芒，那是上好的紫铜。

看到了门这样的气派，原振侠几乎认为自己找错了地方。他在门站了一会，才发现在最不当的地方，钉着一块小铜牌，上面有“南越古旧品买卖商店”的字样。

原振侠拿起铜环来，敲了几下。铜环十分致，可以成为巧的摆设，不太像是实用的东西，所以原振侠敲得并不太重，唯恐损坏了它。

然后，他在门等着，打量着，他发现大门上，少了一样东西。

通常，这样的宅，在大门上，应该有一块横匾的。匾上的题字，是表示主人分之用，例如“状元第”之类。可是在这两扇大门之上，却没有这块匾。

原振侠等了一会，正想再敲门时，中门旁的边门打了开来。一个看来有七十多岁的老者，探来，只发了“嗯”的一声。

原振侠：“老先生，我是来见南越先生的。”

那老者是南越的两个仆人之一，他听了之后，仍然只发了“嗯”的一声，来代替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