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那是一个人，可是这个人站着，一动也不动，而且，他的姿势十分怪，他的微微向侧弯着，一手直垂着，贴着边，一手斜向上伸着。脸也向上，对着一盏银灯。

不但是他的姿势怪，他的脸也怪，是一绿，真的是绿，甚至，连他的手，看来也是绿。他的一动不动，像是一段树，而他的手、脸，看来简直像是两片树叶。

这样的一个人，在全是植的温室之中，要不是仔细看，实在看不来。

我一看到了这个人，视线便无法自那个人的上离开。前的情景，不算是特别惊人，但是怪异莫名，令人几乎连气也不过来。

我思绪一片混之中，首先想到的，是白辽士住所外遇到的那个少妇的话。那少妇的话，听来没有甚么意义。她曾说：“…站着一动不动，他的颜，看来像是一株树。”

直到这时，我才知甚么是“颜看来像一株树”！这时，那人穿的衣服并不是树那样的颜，可是和姿势、脸一合，就显得这个人的颜，就像一株树。

我不知自己盯着那个人看了多久，那个人动都不动，我也一动都不动。等到我自震惊中醒过来，慢慢转，向白素望去时，白素看情形，也才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她声音听来异样：“天，看到没有，这人…这人…是连能。”

在我才看到有一个人之际，我只能辨那是一个人而已。由于这个人的样，看来简直像是一株树，怪异莫名，所以找本认不那是甚么人。这时，经白素一提，我才看清楚，不错，那人正是连能。

白素又：“天，他站在那里甚么？他的脸…为甚么那么难看？”

我心中一片混，实在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事实上，白素的问题，也正是我心中的问题。我笑了一声，清了清咙：“看样，他像是在行日光浴！”

（当时我这样讲，纯是说笑话。白素也当然认为是一个笑话。）

（谁知事情发展到后来，我随便讲的这句话，竟然不是笑话！）

白素了一气，伸手在玻璃上敲了起来，发拍拍的声响，我不知白素为甚么要那样。白素事后的解释是，她看到连能一动不动，看来不正常，想藉敲打玻璃的声音来惊醒他。

白素敲打着玻璃，我也跟着敲了起来，发的声音相当大。我们敲打得很用力。用来建造温室的玻璃一定很厚，不然，早就给我们敲碎了。

我估计至少有三分钟以上的时间，我和白素两人，除了像傻瓜一样地敲打玻璃之外，甚么都不能想，也不能，因为前的一切太怪异了。一个人，在植丛中，一动不动，看起来他就像植。

我和白素两人，一面敲打着玻璃，一面直勾勾地望着连能。如果不是连能忽然动了起来的话，我们自己也无法知何时停手。

连能的动作是突如其来的，看来，也不像是被我们的敲打声惊醒的，他的动作，一开始的时候相当慢，斜伸向上的手，慢慢向下垂来。

一看到他开始动作，我们也停了下来，看着他。在接下来的一分钟，简直就像是在看一无声但是又恐怖到了绝的电影。

连能的手慢慢向下垂。下垂的动作不是柔顺的，而是生的，向下垂一寸，停一停，又一寸，一直到手臂完全垂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