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到不能再缩。

基睁大了，听着我的叙述，渐渐地，神情又惊又恐，又悲愤又激动。看他的神情，白辽士他们的供词，百分之一百属于谎言。

等我讲完只用了三分钟时间，基挥着手，想讲甚么，可是剧烈地发着抖，甚么也没有讲来，随即，他又显了那切的悲哀来，双手抱着，发着抖，却不声。

我连连问，基仍是一声不，我看了看警员，警员：“七分钟！”

我真的忍不住了，大声喝：“基，我们只有七分钟了。”

基经过我一喝之后，才抬起来，息着：“你相信了？祁士域相信了？每一个人都相信了他们所说的经过？”

我十分发急，时间无多，基却还在说这无聊话，我大声：“当时的经过情形如何，你说，我要听你的叙述，当时的情形怎样？”

我也发起急来，学着他刚才一样，用力摇着他的。基一面被我摇着，一面：“当时的情形，我完全不知。”

我已经预料到基会有极乎意料之外的回答，他说的一切，可能和白辽士他们所说的完全相反，我已经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但是，我无论如何想不到，基会说这样的话来。

当时的情形如何，他不知。

这大约是本世纪最混帐的话！他是机长，是这次失事的中心人，可是他竟然说当时的情形如何，他不知。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形容是如此憔悴，我真想给他重重的一拳，一时之间，我气得说不话来，只好怔怔地望着他。等我缓过气来时，我才说了一句：“醉成那样？”

基一片惘然，说：“我不知。”

我提声音：“你睡着了？”

基又：“我不知。”

我真是忍无可忍了，厉声：“在法上，如果你也这样回答，一也不能改变你的命运。”

基震动了一下，又双手抱着一会，才抬起来。这时，我发现他已经镇定了许多，而且，也有着一相当的神情：“谢谢你来看我，我想，你和祁士域，对我，都不必再作任何努力。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由我去吧。”

我叹了一声：“基，你…”基挥了一下手：“还有，请你转告祁士域，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最后告诉他的那句话，请他别再放在心上，忘掉算了。”

我呆了一呆，一时之间，想不起那是甚么话来，于是问了一下，基十分苦涩地一笑：“我曾说他们不是人，这是…没有意义的…一句话！”

我“哦”地一声，心想，这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一句话，何必特别提来？当我再想问他甚么时，一个警员已经：“时间到了。”

两个警员立时走过来，我还想再讲几句话，可是基反倒想结束，他顺从地站了起来：“真的，你和祁士域不必再为我心，既然事情这样，那就算了。”

他说着，不等那两个警员再，便向内走去。我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好望着他大的背影发怔。直到连他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我才叹了一气，回到办公室，祁士域已等得极其焦切：“他怎么说？他怎样为自己辩护？”

我十分懊丧：“他甚么也没有说，我们走吧。”

我一面说，一面拉着祁土成走了去，直到上了车，我才将和基会面的那半小时情形，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等到讲完时，我们已经在我下榻的酒店的酒吧之中，各自喝了几杯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