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云大师笑了一下：“甚么是墙？”

恩吉陡然一呆，一时之间，答不上来，贡云大师又：“本没有墙！去！去！”

恩吉再是一怔，陡然大喜：“是，多谢大师指。”

他一面说着，一面急急向前走去，来到了墙前，有几个人跟在他的后，托了托他的，他便已翻上了墙。

恩吉在庙中的地位相当，忽然之间翻起墙来，是一件十分稽的事情，但有了贡云大师那两句话在前面，自然不会有人到好笑。

恩吉一翻过了墙，就陡然呆了一呆。

他在桑伯奇庙中，已有三十多年，庙中每一个角落中的一切，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时，他在墙上，看去，是一个小院，那小院的左边，是一座放经书法的房舍，小院正中，是一座铁铸的，年代久远的香炉，这一切，全是恩吉所熟悉的。

而，就在那香炉之旁，多了一样绝不应该有的东西，一块大石。

那块石将近有半个人，相当大，现在这个小院中，相当碍，在这以前，恩吉从来也未曾见过。

他在一呆之后，已听得贡云大师问：“他在么？”

恩吉不由自主，吞了一：“大师，只是一块石，一块大石。”

恩吉这句话一，别人也是一呆。

人人都知，墙那边是一个小院，那小院打扫得十分净，连落叶也不会有一片，何况是一块大石。

可是恩吉又说得那么认真。

就在人人都错愕时，贡云大师朗声：“人是形，石也是形，请他过来，看他要对我说些甚么。”

恩吉在墙上，听得贡云大师这样讲，怔了一怔。他从小就在庙中，研各佛理，在很多情形之下，佛理难以领悟，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以思索许久，而且不断联想开去，往往十年八年，没有结论，但也往往在前辈的指之下，在一两句话之中，就得到了领悟。

贡云上师的话，恩吉并没有留意下半截，因为上半截“人是形，石也是形”已经令得他陷了沉思，思索着这句简单的话中所的义。

盲了双的贡云大师，仰着满是皱纹的脸，在等着恩吉有所行动。可是恩吉呢？攀着墙在发呆。另一个喇嘛走近那堵墙，推了恩吉一下：“大师要请来客过来。”

恩吉失声：“没有来客，只有一块石…”

他讲到这里，陡然住了，刚才贡云大师不是已经讲了吗？人是形，石也是形，都是形，来的是一个人，或是一块石，那就全一样，贡云大师说庙中有了来客，那块石，以前本不在，现在忽然来了，当然那块石就是来客，何必去斤斤计较来客形是人还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