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鞘上的各宝石，在光下有夺目的光采。在长安，其中任何一颗都可以换一个人十年吃喝不完的饮料，而在这里，换一滴都换不到。

裴思庆看到已从沙中挣扎来的人，正踉跄地向他和老向导靠拢来，他发了第三个问题：“别的人呢？都上哪里去了？”

老向导没有声，只是伸手指了指天。

他的意思十分明白，这个问题，只有老天才可以回答得。

裴思厦才从死里逃生，就能一下问这三个重要的问题来，可知他的镇定功夫，十分到家。这时，他站着，西斜的夕，正在他的左面，他伸手向右指了一指。他没有说什么，可是围在他边的所有人，都发了一阵表示同意的嗡嗡声。

他向东指，表示回长安去，他们是从长安发向西走的，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自然只有先回长安去再说了。这时，看各人的神情，都还是相当乐观，虽然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可是老向导和裴思庆还在，他们都是在沙漠中十分有经验的人，在挫折之中，一定可以有突破的办法，这一，从他们望向裴思庆的光就可以看来。

裴思庆却没有那么乐观，他之所以到自己这群人的境十分危险，并不是由于他跨越沙漠的经验，而是他从老向导的中，看到了老人家正在竭力掩饰着的恐惧——一个人，如果努力在掩饰恐惧，那就是他到了真正的恐惧，这一，作为武林大豪的裴思庆，自然十分明白。他见过许多急于成名的武林人，来向他挑战，而面对着他的时候，就有这神情来。

他十分喜看到这神情，因为他知，不论敌人的武功多么，甚至大可以胜得过他的，但是只要一有这神情来，只要他心中表示了真正的害怕，那么，这个人就输定了。

现在，为什么老向导的神之中，会有这样的神情显？是不是老向导有什么预，还是他的经验告诉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喜老向导，是因为过去两次，不是没有遇到过变故，他们险些陷浮沙的沙井，也曾经历过风暴——自然没有这次那么烈，每次，老向导都轻松得耸耸肩，然后，解下腰际的羊袋来，喝上几酒，若无其事，就像是在长安街闲步一样。

可是这时，他的动作也有反常，当裴思庆注视着他的时候，看到他的手在发着抖，裴思庆也看到了，老向导腰际的那只羊袋，居然还在，他这时正解了下来，开。

这是驼队中人人都见惯了的老向导的喝酒动作，只是接下来，老向导的动作，却令人有沮丧。

老向导开了，把羊袋的，向嘴边凑了一凑，可是他却没有喝酒，陡然手腕一翻，袋中的烈酒，就“-嘟-嘟”泻来，落在沙上，一下就没有了踪影。

然后，老向导抬起来，声音虽然哑，可是表面看来，却十分镇定，他：“不知什么时候找得到源，没有，喝酒会把人烧死。”他的话，使得很多人都用力“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找到源”这句话，在沙漠之中，自然可怕之极。

只是，在当时，还不那么可怕。

老向导说完了之后，手也向东一指，他牵着一匹，裴思庆牵了一匹，把另外两匹骆驼，给了可靠的两个人，牵骆驼的人都懂得，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不是人牵着骆驼走，是骆驼牵着人走。

人在沙漠中找源，要看到绿洲，看到了，才知有，骆驼的本领比人得多，它会停在一看来和别一样的沙漠上，然后用蹄刨着，刨一个坑来，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