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缩成了一团，不停地发著抖。

妈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妈妈多半时间是一动也不动的，可是这时的一动不动，和平时的一动不动不同。

这时的不动，使小女孩想到了一个字：死。

小女孩叫了起来：“妈妈！”

小女孩一面叫，一面奔了去。

十、山上的妖

老婆婆还在向上奔，小女孩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的拳已经痛得红，以致当她想起，应该去抓老婆婆稀疏的发时，她的手指已不十分灵活，无法达到目的。

小女孩还是不知发生了甚么事，可是她却知妈妈的死和老婆婆有关，而老婆婆又一直在向山上奔去。山上住著一多妖，那么，老婆婆是不是山上的一个老妖呢？

小女孩一想到这一，心中害怕起来，老婆婆的后颈上也全是一叠一叠的皱纹，她甚至到老婆婆的上，有一臭气发来。

妖是会吃人的，叫人死就死。死亡对小女孩来说是十分模糊的概念，可是被妖吃掉，却十分清楚，那是把一块一块撕下来，放在嘴里嚼著；一块一块，生的有血，煮熟了有香，可是当煮熟了的，是自己的时，那会是一甚么样的气味？

小女孩害怕得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叫著：“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是妖，山上的妖，你是山上的妖。”

老婆婆甚么都不理会，仍然飞快地向上奔，小女孩的声音都叫哑了，但是她还是叫著：“别把我吃掉，别把我吃掉，放我下来。”

当她确切地到自己会被妖吃掉之际，她实在十分后悔，不该偷上山来，不该偷偷离开妈妈，不该在妈妈上山来找她的时候仍然躲著，甚至在妈妈死了之后，她也不是立刻冲来。

心的小女孩后悔了，不过，后悔总是于事无补的，她仍然被老婆婆背著，向山上飞快地移动著。她快被妖嚼吃了。

小女孩没有看到妖，不知发生了甚么事，她突然之间甚么也看不到了。那并不是她的睛瞎了，她知，而是她在一个极其黑暗的境地之中，所以甚么也看不到，她被关了一间完全没有光线透人的房间之中，心中又害怕又焦急。是老婆婆把她关去的，在快到山的最后一段路，老婆婆突然把她放了下来，她脚向山下冲去，老婆婆一伸手，她就甚么也不知了。

小女孩再醒过来，人已在黑暗之中，听到外面有许多声响。有的声响，是人在走来走去，有的是人在吆喝和说话，可是小女孩却一也听不懂吆喝和说话的内容，还有许多像是打铁一样的“当当”声。小女孩知自己已经陷了山传说中那一多妖的窟之中了。

除了是在窟中，甚么地方会这样黑暗呢？开始时，她蟋缩著，一动也不敢动，发著抖，等候妖来咀嚼她，把她的一块块吃掉，可是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倦极而睡，妖似乎并不急著行动。

而当她一觉醒来时，她闻到了的香味，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是甚么，狼吞虎咽吃了之后，她在黑暗中慢慢走动，知自己的确是在一间房间中，房间一共有六面墙，是一个六边形。

妖一直没有来，不，妖终于来了。

十一、小女孩是妖的同多

小女孩终于知，自己原来是妖的同多。

既然是同多，她自然也会说妖的话，她是慢慢学会的，开始的时候很难，渐渐就容易了，最后，她自然说得和妖一样。

她也知，妈妈和老婆婆在山中，若时日之前，用她听不懂的话在争吵，用的就是这妖的语言，妈妈原来也是妖的一多。

可是小女孩却十分寂寞，没有甚么人理她，一切全要靠她自己摸索，把她带来的老婆婆对她最好，可是也著叫她每天一动不动地坐上好久，好久。

所有的人——妖的外形，看来和人一样，只有一不同，就像小女孩、妈妈和老婆婆一样——都像是有甚么事瞒著她，她也不去究。

不知多少日过去，小女孩长大了。

小女孩偷偷把自己所住的地方，画了一幅图，房的样很有趣，离开了房间之外，若是对面遇上了人，若是两个人都不肯相让，就大家都无法通过。

在这样情形下，相遇的人，有时会打架打上很久，有时，其中一个会在另一个上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