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骇异莫名的神情望着他的时候，他却比任何人更加惊惶！

那人是一个老人，一个很老的老人。

我一看到他的时候，虽然十分震惊，但是我还是一下就知他是什么人。白素显然也是一样，她一步跨到了我的边，我们自然而然握住了手，两个人的手都冰凉。

这时，人人都因为极度的惊讶而不了声，那老人也一样，他神情惊骇之极，可是最早恢复镇定的，却是他。

他坐在那张座椅上，座椅本来是略微斜向上，也不是面对着门的，可是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的众多钮上的一个了一下，椅就转动了起来，变得面向着门，而且也不再斜向上，变得他面对着我们。

我留意到，他在动钮的时候，十分熟练，本不必看。

当他面对着我们之后，他的目光，迅速地在每一个人的上掠过，然后，停留在白素的上，在那一刹间，他显然认了白素的分，他向白素笑了一下，用上海话大声说：“找到我了，白老大真有两手！”

他不开，我和白素，也早已知，这个突然像是演术一样现的老人，就是哈山先生。

哈山会突然坐在那张椅上，事情已经够令人骇异的了，他这时一开，又冒了这样一句话来，更令得我和白素骇异莫名！

因为他这样说，像是他一直坐在那里，我们打开门就看到了他一样！

可是事实上，其间不知有过多少曲折变化，何以他会一不知？

在我和白素愕然不知所对之际，哈山已经从座椅上站起，他一站起，自座椅之下，就有一本来不知隐藏在什么地方的梯级，自动伸了来，他就踏着那梯级，走了下来，走了容。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素上，走容之后，伸手向白素一指，笑着：“是大小吧，白老大真好福气，有你这样的女儿！”

他一直在说上海话，上海话之中，有的十分俗，也有的十分客气，朋友之间，称呼对方的儿女，也多有称“大小”和“少爷”的。白素本来，应对何等伶俐，可是这时，实在因为惊愕太甚，所以竟仍然僵住了不得声。

哈山仍然在笑着，依然用上海话：“一定有赤佬码卖了我，不然，你们再也找不到我——”

“赤佬码”是骂人话，他这样，自然是想到了船长说了他藏的所在。而他这样说，更令得我和白素吃惊，因为听起来，他当足自己一直藏在那容中！

哈山说到这里，视线才不专注在白素上，向我望了一，再看了一下他的环境，陡然之间，他的神情，变得怪异莫名，叫了一声：“你们把我的船改成了什么样？这——”

他叫了一半，陡然停了下来，望向我们，神情更是怪异莫名，先是挥了几下手，咙发了几下没有意义的声前，然后，才哽着声问：“我不是在船上？是不是？”

直到这时，我才能声，声音也哑得可以，我叫的是：“哈山先生！”

哈山向我望来，我和白素一直握着手，既然认了白素，自然也会知我是什么人，所以他也不向我打招呼，就直接问：“怎么一回事？”

我长吁了一气，和白素齐齐叫了来：“说来话长，哈山先生，你一直在——”

说到这里，我和白素，一起向那容指了一指。哈山在那一刹间，在惊疑的神情之中，又有了几分张，他后退一步，先关上了那扇椭圆的厚门，然后，又关上了外面的那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