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不声，我本来就没有期望他一下就有回答，所以又问了一次。

谁知大意料之外，我问了第二次之后，那人不知是不是由于大祸临，习也起了改变，竟然不再“沉默寡言”而是一开，就说了一大串话。

他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联珠炮一般：“你别问我偷了甚么东西，本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救我一命，我就恩不尽。原振侠人虽然不在，可你总得看在他的分上，救我一救。你只消把我藏起来，不让蓝丝找到我，这就行了。要是让他找到了我，我一定会被她碎万段！”

这一番话，说得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蓝丝现在连影儿也没有，你就害怕成那样。何必要我藏起你来，你只要躲到那个研究所去，谁能奈何得了你。”

这人曾两番替研究所所长办事，我估计他是所长的亲信，所以才有此一提议，当然，多少也有调侃他的成分在内。

他一听之下，发了一下恼恨之至的声音——厉声说话，不像有要命的事需要求人，看来，他是急疯了心，他：“我要是能躲，有地方躲，还会来求你吗？我连多说半句话都不愿意，你以为我喜开求人？”

我一方面惊讶于他的这态度，一方面也生气，就冷冷地：“我没有要你求我，本不关我的事！”

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难听之至，并且脸上也是一脸哭容，他所说的话，更是匪夷所思之极。他：“你说错了，关你的事，大大关你的事！”

我怒：“关我事！”

这时，那人的神情，倒已镇定了许多，居然好整以暇，四面上下的张望了一下，问了一句全然不相的话：“卫先生，看得你在这屋中住了很久了，也住得很舒服，是不是？”

这话的潜台词，听得大有恐吓之意，我冷笑一声：“你真正想说甚么？”

那人苦笑一下：“我想说的是，天派的蓝丝，要是把我碎，我的半边掉在楼梯脚下，另外半边到了楼上，一只手落在墙角，半挂挂到了晶灯上，这总不会令你到愉快吧！”

我望着这个人，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来——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无赖，我一辈见的各各样的人，真还不算多！

就在这时，白素的声音在我后响起：“不会有这情形发生——我的意思是，你的破碎之，会散落在任何地方，但必然离我们的屋很远！”

我转过去，看到白素神态悠然，站在门。

那人也疾转过去，陡然发了一下怪叫。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怪异莫名，在我一生的经历之中，堪称三大最奇的事之一。

只见那人影一闪，忽然到了炉之前，只听得一阵“铮铮”声，我和白素都不知发生了甚么事，及至定下神来，才看到那人背对着我们，站着不动——直到此际，我们仍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又听得那人一声怪笑，我和白素到他前一看，也不禁傻了。

我们的屋很旧，炉也是旧式的，有一个厚重的铁闸，砌砖墙之中，成为屋结构的一分，连着一——我之所以详细描写这情形，是因为我们看到，那人用一黑黝黝的铁链，锁住了自己的双手，再把自己锁定在那个铁闸的铁支之上。

他的这行为，自然是针对刚才白素那几句话而来的，这行为，可以说其蠢无比，无赖之至。

然而，他脸上却是一副自得之，像是这一来，我们就拿他无可奈何了！

我一看之下，先笑了起来，向白素：“看来这位朋友，把我们家当戏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