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用了句老笑话中的句来开场白：“你来了吗？请坐！请坐！”

在他的后没有任何声响，游救国了一气，心情更平静，胆也更大，他本来甚至于还想引用《聊斋》中的故事，说上次见过他之后，实在觉得太恐布，所以不想再见，也就不转了。不过他立即想到说人的容貌丑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和鬼，当然可以以此类推，所以他就忍住了没有说。

他：“你是来带我走的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你走，只是不知是怎样一个走法？”

说了之后，后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可是游救国觉得还是有东西在。他叹了一气，继续：“我这一生，没有过甚么亏心事…”

他这句话才一，就听到后传来了一下隐隐约约的冷笑声。本来他已经甚么都豁去了，本没有任何恐惧心理，可是那一下冷笑声却听来几乎就在他的颈后面发来，这情形诡异之极，也不禁令他-那之间遍生寒。

他定了定神，到那是后的鬼对他刚才那句话不以为然的反应，他苦笑了一下：“那件事，虽然讲来绝不名誉，而且当时确然是为了看到喜鹊，就魂不守舍，不由自主，自然而然了来，可是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喜鹊和我一起生活，非常满意，她从来没有怪过我，反而很庆幸上天的安排，错差使她一生都幸福快乐。而卢振中老先生笑而逝，虽然他不知我这个游救国是冒充，可是我相信他在九泉之下明白了真相之后，必然哈哈一笑，觉得事情实在是老天爷的安排！常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如今这样情形下，我实在不必再为自己撇清！”

他一气说下来，说得很利。在他说的时候，后面一动静都没有，等他说完，才再隐约听到了又一下冷笑，据他刚才的判断，那只鬼可能对他的“临终检查”还是不满意。

他想了一想，又：“还有两位，我一直到多少有些对不起他们，这两位是游救国和游圣。我冒充了游救国的份，可是最初我的目的是要向卢振中报告游救国的死讯，本没有想到过冒充这回事！那两百大洋，除了去的几块之外，其余的我保存到现在。战争一结束，我就千方百计去找游圣，可是这位游先生神秘之极，像是本没人知他的存在，所以我也无法可施…”

游救国一发不可收拾，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后一直没有动静，游救国把这情形理解为那只鬼对他所说的话很有听的兴趣，所以他索把几十年前的事情从说起。

这一说，至少说了两个小时，等到他讲到他的财产全以四个人的名义成立基金，这才听到后传来了一下轻轻的叹息声。

游救国在这时候才转过来，他立即看到了那张鬼脸──那鬼脸本来离他很近，可是当他转过来的那一-间，在迅速后退，极快的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了。

他等了一会，没有甚么异状，他就立刻通知了小郭夫妇，小郭夫妇随即赶到，听他说了经过。

游救国问了小郭一个问题：“现在这情形，表示甚么？”

小郭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想就很自然地：“我不知，我想卫斯理可能会有答案。”

这就是小郭来到我这里的原因。

他说完了一切，过了一会，才补充了一句：“游救国说，为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定尽量合。”

我冷笑：“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甚么叫作尽量合，得很！而且他说话也不清不楚，老是说看到的是‘一张鬼脸’，不知是甚么意思，难那只鬼只有一张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