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术这门学问的，也相信生副官父亲的相术造诣极，相人很准。

可是当时他还是不由自主摇了摇：“可是…可是已经没有皇帝了啊！袁世凯了八十一天皇帝──难老太爷遇到的是他？没有理，袁世凯那时候早已归天！”

当时老人家心中不但骇然，而且疑惑之至。

（我和白素听老人家转述到这里，也是又骇然又疑惑。）

生副官苦笑：“我听我父亲说到这里，也是不明白，一再追问。我父亲本也无法对我说明白。他是在皇帝制度下生活过的人，而且我们祖上，一直是皇帝的才，对皇帝有难以形容的崇敬。我曾经研究过祖上的情形，当年年大将军完全有条件可以使自己的命运不如此悲惨，可是皇帝一声旨下，他还是乖乖服从，不但不敢反抗，而且连反抗的念都不敢有！”

生副官慨了好一会，当时老人家还是盯着那个问题：“以后都没有皇帝了，当时在小树林──”

老人家话还没有说完，生副官已经用力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父亲当时既然看准了那青年有帝王之相，而且已经跪下叩，他脑中一切想法，都当那青年真是皇帝一样，心情之张兴奋至于极。据他说，他人虽然跪在地上，可是和浮在空中一样，飘飘，心得像是要从心来，脑中一片混沌，全汗如浆，只觉得自己的生、死、荣、辱，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当人在这境地的时候，如何还能好好地去思想！”

生副官的这一番话，说得相当生动。当然他的话对于没有在皇帝制度下生活过的人来说，有些不可想像。

生副官的父亲既然领教过皇帝的权威，而且也大有可能遗传了祖宗替皇帝为才的因，所以当他认定了前的人是皇帝的时候，由于极度的恐惧和意外，再加上震惊，他的神已经于混状态，而且是十分混。

他在才一看到那青年人之际，只觉得那青年人有帝王之相，非同小可。这时候他脑一片混，简直觉得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皇帝！是皇帝微服游，给他遇上了！

他当时本失去了任何分辨是非的能力，极度的张，使得他张大了，一面叩，一面发莫名其妙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那青年人弯下来，向他问了一句话，那句话，当时在他听来，每一个字就像是在他耳边响起了一个焦雷一样，震得他七荤八素。

而且那青年人弯下来和他说话之际，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在他中看来，更是皇帝就在前。

所以他的神状态一步混，以后发生的事，也就自然而然，必然会在他上发生。

当然发生的事，还是和青年人问他的那一句话有关。

青年人问的那句话，其实再普通不过，问的是：“你有什么话要说？”

任何人忽然之间遇上一个向自己下跪叩的人，张大了，只发一阵古怪的声音，都会很自然地问他有什么话要说，当时那青年人也是如此。

可是这句话听在神状态已经极度混的生副官父亲耳中，却引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生副官父亲当时所想到的只是：皇帝在问我有什么话要说！皇帝知了我有秘密，这个秘密应该告诉皇帝，我的祖宗就是因为向皇帝隐瞒了这个秘密，所以才被满门抄斩，现在皇帝已经知，我如果再隐瞒，立刻就会有杀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