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说会“惹人笑”可是他在这样说的时候，神情却严肃之至。他才经过了一番折腾，脸苍白，但是烈酒，双颊又有两团红，看来很是奇诡。

他放慢了声调，一字一顿：“我想在见到了外星人之后，恳求他们帮地球人铲除地球上一场祸害的源——他们既然是神仙，一定可以有办法得到，就算一下不到，逐步行也可以！”

听得铁天音这样说，我不由自主张大了，因为又实在太意外了！

铁天音这个人的行为，简直无法以常理来推测——我已经错误地推测了他的行为，而更绝料不到他会说这样的一番话来。

这一番话，说是奥也好，说是玄妙也好，总之听了令人莫名其妙。

看各人的反应，都和我一样——十二天官在白素翻译了之后，也各自翻着。

我也一字一顿地问：“你所谓地球上一切灾祸的源，是甚么呢？”

我的这一个顺理成章的问题，却像是向一大堆火药着了火一样，铁天音陡然炸了开来，双臂挥舞（何先达住了他的右手），声音吭，先没没脑地叫了两个字来：“权力！”

接着，他重覆地叫着：“权力！权力！”

一气叫了十声八声，声音一下比一下，神情一下比一下激动。

他终于下了结论：“权力是一切祸害的源，有这个祸在，人类就离不开灾难！”

我想言，但为白素所阻，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成了铁天音一人的独白。

他先自问自答：“权力是甚么东西？无影无踪，无声无，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它就存在于一些人的手里，属于极少数人所有，人类就得听命于这少数掌握权力的人。甚至没有人可以说得，权力最初是怎么产生的！那是一个怪，是一切祸害的源！”

说到这里，他了几气，白素照用布努翻译，十二天官本不明白。

我同意铁天音的说法，事实上，这说法，已绝非铁天音所首创，是很普通的理，只不过铁天音把它实际化，想通过外星人的力量，来消除“权力”这个祸，有怪异而已。

铁天音先是直视着我，接着，抬向天：“没有人再比我清楚权力的可怕，没有人再比我清楚权力能造成的祸害有多大，有多，没有人比我再清楚，权力是如何阻碍着人类的步，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为了争夺权力的斗争是多么血腥、卑鄙、惨烈和泯灭人！”

我鼓了几下掌：“你很清楚这一切，是因为你自小就经过权力的兴衰和转移——可是你怎么认定外星人可以为地球铲除这个祸？”

铁天音那回答是：“我不知，我不确知，我只是这样想、这样希望。我早说过。我的这个想法，是很惹笑的，所以我不曾向任何人说起，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去，虽然虚无飘渺之至，但是有一个人朝着这希望在行，总比全人类明知祸存在，却不想去消灭它好！”铁天音的想法，倒不能说是“惹笑”倒可以说是有一狂，一近乎悲壮的狂，质和夸父追日差不多——只要有千亿分之一的希望，他就不惜化大的代价去追求这千亿分之一的希望成为事实。

我把我的想法，不加掩饰，说了来，铁天音摇：“哪有夸父那么伟大，你不笑我，我已激得很了！”

我：“你能指人类灾祸的源，只叫人到心情沉痛，怎会好笑——你是怎么来的，苗疆之后，又发生了一些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