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侠有一个短暂时间的沉不语，大副问：“怎么？有甚么不对？”

原振侠了一气：“是不是可以找到一个当时看到过尸的船员？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他。”

大副“嘿”地一声：“问我好了，救人的行动，从到尾由我指挥——不过你必须知，我们完全没有过失，而且在事发之后，也完全照国际航海协定办事！”

原振侠挥了挥手，对大副的声明，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问：“你看那六，是不是有甚么异样之？”

他在这样问的时候，不免有些张。大副却莫名其妙：“甚么意思？异样？甚么意思。”原振侠：“譬如说，嗯…脸有很多…黑的长之类。”

大副“哈哈”大笑：“你在说甚么，这六个人脸上长着？你以为这六个是甚么人，是科学怪人？当然——”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非但觉得不再好笑，而且现了惊讶莫名的神情，显然是他想起了有甚么极其特别的地方！“原振侠也为之一凛，忙：“怎么了？”

大副搔了搔：“和你说的恰巧相反，捞起来的六个人，都是光，所以我们起初以为六个全是男人，后来才发觉，其中有一个是女。”原振侠心念电转，他知，那唯一的女，就是渔民阿三的妻（胡怀玉曾说在午夜时分，下那一网的时候，她不断在上香），可是，为甚么她也会是光的呢？

原振侠立即又想到，阿三的一家，在开始古怪地满脸长黑来的时候，都曾用剃刀去剃，可是黑生长的速度却十分快，剃了又长、剃了又长，会不会到后来，他们在剃的时候，索连发也一并剃了呢？

这一，大有可能。

他们在甚么时间剃呢？当然是在每天早上，他们还“清醒”的时候，在清醒的时候，他们在意识上是现代人，会剃，会驾船。一过了那短暂的清醒时间，他们就从内到外，都是原始人！原振侠的思绪之中，渐渐地编织了事情的经过来——在早上，阿三一家清醒的时候，他们上了船，不知他们上船的目的，最可能的是他们想远远避开去，躲开了所有的熟人，任何人在发生了那么古怪的变化之后，都会有这念的，这是很自然的反应。

他们驾船海，离开了荒岛，一定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把脸上的，全都剃个光。

然后，他们“清醒”的时间结束了，他们又变成了原始人——只懂得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如何能驾驶机动渔船呢？

所以，渔船撞上了货柜船！

原振侠知自己的推理，不会离事实太远，他苦笑着摇了摇，阿三一家的遭遇，实在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