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这时的她，显然就是这样“所以，当他向她提指责的时候，她把饱满的脯得十分：“是，又怎么样？”他突然气馁，双手垂了下来，喃喃地：“他…会拣中你的…你是那么丽动人…可是不要跟他，他们…那些‘金来’，只不过全是杀人的刀，他们和他们手中的刀一样，只会伤人…不会…人，跟我…我有足够的金，只要逃得去，我们可以好好过日。”

她的两弯细眉，在他说话时，连续扬了好几次，然后，又绷一起：“是，只要逃得去。你可知，如果逃不去，会怎样？”他一听，忽然像筛糠一样，发起抖来，张大了，际发一奇异的“咯呼”声，脸在黑暗中看来，一片煞白，像是涂上了一层白垄粉。

她的声音却很快速：“你连想一想也不敢，是不是？别说你逃走被抓回来，就算现在，叫人发现你私藏了那么多金块，金块有多重，就得在你上砍下同样分量的骨。刚才你说多少斤？

三十斤，砍下你一条，也够了？”

他抖得更厉害，她却在继续着，她的声音听来无情：“要是你带着三十斤金逃走，被捉住了，那三十斤金，倒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他终于迸了一句话来：“别说了。”

可是她却一伸手，推得他退开了一步：“他们会把三十斤金溶成，从你的里下去，那三十斤金永远归你所有了。”

他抖得更剧烈：“也有…逃去的。”

她发了嘲似的冷笑：“只是没有叫抓回来！谁知是跌死在什么峭下了？谁知是叫什么豹狼嚼吃了？谁知是冻死了还是叫土匪杀了？”

他忽然不再抖：“这机会我已等了好几年，人人都涌到江滩去，人人心中都生了一个新的希望，以为新的江段会使他们得到金块，可是我看透了，要趁这个机会逃走，要带你和我一起走。”

她缓慢而决地摇着，他忽然跪了下来，双手环着她的双，把脸靠向她小腹，呜咽着：“你不跟我走…就算我能逃得去，又有什么意思？难你愿意在这里一直下去？”

他昂起了来，双之中，充满了切的期望：“在这里，你觉得你过的是人的日？”她闭了睛，两颗晶莹的泪，在她颤动的睫之中，迸了来，接着，就串成了两串泪珠，她脯起伏着：“不用你提醒，我过的不是人的日。”

她倏地睁开来，低下，望着那张也凝望着她的，恳切而又决的脸，着气：“好，大不了是死！”她迸了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凄然。地一听到她的承诺，全然不敢相信，虽然这是他一直恳求的。他惘然，有不信自己的恳求，已得到了承诺。

然而，那只是极短暂的惘然，他立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他站起来，把她拥在怀中，她的反应看来极自然，也拥住了他。

那是她的自然反应：男人抱住她，她一定回抱，表示情，尽她的心是冰冷的。

她当然不知什么叫人生“绝对零度”那是在她这时至少四五十年之后的事，一九五四年第十届国际计量大会，才确定负摄氏二七三一六度为绝对零度。可是她知的是，她的心，比世上任何东西都冷，冷到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之改变。

不论她在外表看来多么，只有她自己知，她是冰冷的，是冰中之冰，冷中之冷。

这时，他的哀求，他的诚，能使她内心的严寒冰冷有所改变吗？当然不能，因为她早已知，世上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自人的中吐来的声音，习惯成为谎言，那是最不可靠的一声音。当听到江奔声加急，可以肯定汛将开始，当听到狗只吠叫，可以分辨它是因为惊觉还是在迎生人，甚至，当听到昆虫发的“沙沙”的鸣叫声，也可以知这渺小的生是为了什么才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