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要是他随和一，跟随大，去回再生也好，在间悠然存在也好，就不会有甚么悲苦不乐了。

可是他偏偏要与众不同，要“独醒”那只好祝他总有一天，能达到目的了。

当然，说到底，我还是很关心他，所以我再问：“以间主人一二三号之能，是不是有方法，能把人的灵彻底消灭？”

李宣宣摇：“我不知——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看来不像是有办法，不过…”

我接：“不过甚么？”

李宣宣：“不过…我想这个问题，想到过的人，本来就很多，不自陈长青和天池上人始。”

我皱眉：“这话怎么说呢？”

李宣宣：“佛教的理论上，就曾多次提及过这完全绝灭的想法，而且说得明了、简单，直接之至，我相信那一定是释迦牟尼和他的弟，真正想通了之后，留下来的心得，只不过后世人全误解了，或是未能真正明白其中的涵义。”

我听她说得如此肯定，也不禁觉得诧异，因为即使不是佛教信徒，对于佛学的理，也必然有些接，我也是个例，何以我竟不觉得佛理之上，有如此彻底决绝的想法。

李宣宣见我面有犹豫之，就缓缓念：“照见五蕴皆空，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受想行识…能除一切苦厄…”

听到这里，我已然直了起念来。

李宣宣念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佛学经典《金刚般若密多心经》，简称“心经”连五六岁小孩，都能琅琅上的。

那字字句句，仔细一想，确然都是陈长青和天池上人要追求的目标——“五蕴皆空”是真正的空“不生不灭”摆明了不要再生“不增不减”说得再清楚不过，甚么都不要了，又何求来生，何求成佛？只有到这一地步，才能“除一切苦厄”

这样简单明了的训示，可是世人在诵读心经之余，有多少能够真正了解？世俗都只着于“此生”的一切苦厄，以为“此生”一结束，苦厄也随之而解脱，却不知，真正的解脱来自“不生”只有彻底的空，才是彻底的解脱。

但是，这义，对连此生的苦厄都不肯放弃的世俗人来说，未免太奢求了。

我想了一会，神绪颇有痴呆，我：“然则释迦牟尼和他的弟，真正大解脱了？”

李宣宣一摊手：“谁知。或许有一分是，但肯定有很多没有——还要『渡』世人的，就有所求，怎能真正得成正果！”

我了：“所谓『正果』，就是甚么都不要，任何生命的形式都不要，没有生命，才是真正目的。”

说到这里，我叹了一气：“既然已有前例，我不必为陈长青担心，天池上人和佛门的关系本就密切，只是他接的一切，受『转世』的观念影响太，一时之间，难以摆脱。等到他一步想通时，问题就简单了。”

李宣宣：“大抵如此。”

白素神情惘然：“这…真是难以想像，事情要是到了我们——”我笑：“你放心，到时，陈长青一定会帮我们的忙。”

白素蹙眉：“他已不存在了，如何帮我们？”

我大笑：“你不知历史上的僧，多有自己已修成正果，但是为了渡有缘人，一耽搁就是几百年的，我们就是陈长青的有缘人——除非到时，他还未曾想到办法，那就只好一起探索了，反正有了目标，知了是怎么一回事，总比在错误的路上兜圈好得多了。”

李宣宣慨：“我还是那句话——世俗人在『错误的路上兜圈』，只要不知那么多，不想那么多，一样自得其乐，享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