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一奇诡到不可思议的觉——站着的地方迅速变，得令他们的向下沉去！

在黑暗之中，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但是在黑暗的空气之中，和到了黑暗的实质之中，究竟是有分别的。岩石忽然变了，变得像稀泥一样，他们的在向下沉去——沉到了什么东西中间？沉到化了的岩石之间？

刹那之间，原振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片空白。那比整个人被恐惧占据了还要可怕——充满了恐惧，总还到有觉在，而如今这空无一的情景，使受者想到的唯一可能是：已经死了，这是鬼魂才有的觉，而不是才有的觉！

那段时间并不太长，陡然之间，下沉的觉停止了。他们像是穿过了岩石一样，又不知到什么地方。

当他们又到自己脚踏实地之际，他们不约而同，一起发了一下声来。同样地，声被重复着。

原振侠渐渐恢复了知觉，他觉得自己仍然握着海棠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得如此之，尽隔着厚厚的手，依然可以到手指因握而产生的疼痛。

人又有了知觉，真好！这证明还是，并不是灵魂已经和躯分离了。

他们相互之间，又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声。虽然在一片黑之中，全然看不到对方，但不单只到了自己的存在，而且也可以到对方的存在，这自然是十分令人兴的事。

这充实的觉，使他们情绪镇定了不少。海棠低声：“我可以肯定，我们是在鬼界之中了。而在这里…是有…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在！”

她的话，声音虽然低，可是又被重复了一遍。当然那绝不是回声，而是有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在模拟他们所发的声音。

原振侠沉声：“是——”他提了声音：“我们两个人，是据一个传说找到这里来的，看来传说是真实的，请你们也对我们发信息。”

原振侠的话又被重复了一遍，然后，黑暗之中，忽然传一个听来仍是那么可怕，但并不是重复他们的话的声音：“你们…和上次到过这里的那个…是同类？”

原振侠一时之间，有不明白“上次到过这里的那个”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立即明白，对方如果来自别的星球，时间观念自然和地球人不同，地球上好几百年，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刹间。那么“上次到过这里的那个”自然是第一代大祭师了。

而对方居然发了同样的语言，这真是乎意料之外的喜！

原振侠忙：“是，我们都是人，是这个星球最级的生。”

这时他已全然缓过气来，可以和那声音对答了。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你们所使用的语言…刚才我们了一时间才整理来。上次来的那个…人呢？他为什么不来？”

原振侠陡然了一气：“这个人…早已死了！”

那声音又沉寂了一会，才：“死了？”

听起来，像是他不知什么叫“死了”一样。海棠这时也已镇定了下来：“死了，就是说他的生命已结束，他不能再任何事，而且也迅速地不再存在了。”

那声音问：“那么，他到哪里去了？”

原振侠和海棠，都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死”在地球上，任何小孩都可以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若是来自别的星球上的生，本没有死亡这现象的话，要解释起来真是困难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