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咙，正准备把那“怪事”说来。

可是他还没有开，在他边不远，就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叫著降将军的号，：“友军全是唯论者，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以反封建反迷信为己任，这怪力神之事，似乎不宜宣扬，不知钧座以为然否？”

降将军循声看去，只见正在侃侃而谈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师长。这个平日见了他，立正报告之后，直如棺材板的少将师长，如今竟然来不及地向胜军讨好卖乖，当众教训起他来了！

降将军的脸涨得血红，真想冲过去，用力煽那师长两个耳光。可是他的分，哪里还允许他有昔日这样的威风，所以他著桌，全发抖，令得桌上的杯碗，互相碰撞，发一阵声响来。

胜军这方面，似乎很欣赏那师长的话，都笑嘻嘻地望着降将军，看他如何应付。

降将军想在他下之中，寻找帮助，可是人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使他在刹那之间，明白了什么叫人的丑恶。

若是在古典小说之中，像降将军这样的境，就会“大叫一声，吐血三斗而亡”了。可惜事实上，发生这情形的机会少之又少。

降将军不知如何应付，那师长洋洋自得，场面自然尴尬之至，过了好一会，还是胜军的一个参谋长，肚中算是有墨的替降将军解了围，他：“民间传说之中，有，也有糟粕，必须去芜存菁，那神木居的传说，究竟怪到什么程度？”

降将军缓过一气来，幸然：“不是传说怪，是有得看的，实实在在的事，历代多有君主，亲临观看。”

这句话一胜军之耳，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连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声，此起彼伏。

降将军连尽三杯，才：“据说，神木居建于元代，全幢屋，皆用各珍贵木料建成——”

降将军接著，就介绍了有关“神木居”的沿革——这一些，在黄蝉给我的第一分资料之中都有。降将军的介绍，当然没有那么详细，可是也够引人胜的了。

接著，降将军略停了一停，想是在思索，应该如何说，才不致变成宣扬迷信。

他：“在神木居的前，有两株大的白楠树，不知从何移植而来，被称为‘神木’，这神木之中，各有神仙居住，据说是一男一女。”

降将军说到这里，胜将军这个唯论者，就有沉不住气了，他唱了一句歌词，声音倒也雄壮，他唱的是：“从来也没有神仙皇帝——”

降将军被堵得无法说下去，胜军的那个参谋长却连问：“树中有神仙居住？可是树中有，中有人？”

降将军支吾了半晌，才：“不知真正情形如何，但都说只要在树前静心，就能听到仙音，有缘者，甚至还能见到仙容。”

参谋长皱著眉：“这就空泛得很了，什么叫作‘有缘’？有没有人有过这个‘缘’？”

胜军的参谋长，对这个传说，竟然那么有兴趣，倒很乎降将军的意料之外。

降将军叹了一气：“为了这传说，我曾驻神木居三年，但未能成为有缘之人，倒是有一遭，最统帅——”

他“最统帅”四字一，就自知失言，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不知如何才好——他的“最统帅”是胜军方面才宣布了的“首号战犯”这失言之责，是再也推却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