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伟只觉得自己心加剧，可是同时又有全血都为之凝结的觉。

他看到了一张奇伤的脸。

自然，那女人极之丽。可是，在她丽的脸庞上所来的那伤，却掩盖了她的丽，使人震惊于那难以形容，在她神中，神情上，那无可捉摸，轻淡得几乎不存在，但又烈得使人一就可以得到的那哀伤。

那女人的年纪，大约是二十五岁到三十岁，月下看来，脸十分苍白。珠是一神秘的浅灰，白奇伟一时之间，说不上她是甚么地方的人。事实上，他那时本未曾想到这个问题，他一看到那女郎，整个心神，就被那女郎的丽脸庞上的哀伤所引，心中只在问：“为甚么你那样哀伤？”

他心中反复地问，中小自觉地低念来，他立时听到了女郎的回答，先是一下轻叹（啊啊，她轻叹的时候，型是多么动人。）然后是悦耳轻柔的声音（她说话时，若隐若现的牙齿，是多么整齐洁白。）：“我哀伤？我自己并不十分觉得…或许是没有甚么值得兴的缘故吧，所以…”

白奇伟像痴了一样，忽然之间言不及意起来：“笑一笑，像你那样丽的女郎，一定会笑的，笑一下，你笑起来，一定更丽。”

（当白奇伟事后向我和白素叙述经过，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心中已经咕噜了几十遍：白奇伟啊白奇伟，你这是甚么？你以为自己是少年人吗？还是忽然间想一个情人？那鬼女人笑还是愁，有甚么关系？快问她是甚么，你哪里来，和那些惨叫声有甚么关系，快问啊，她会突然现，也会突然消失，你这傻瓜，快问！）

（由于白素听得十分神，而且十分欣赏，所以我只是在心中咕噜，并没有声。）

（事后，白素狠狠地埋怨我一顿：“你这人，甚么都好，就是一浪漫情怀都没有。”）

（我直了起来：“我没有，白小，想当年是怎么死生为了要和你在一起？事情总得有个轻重缓急。”）

（白素的神情变得很甜，自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情形，不过地还是叹了一声：“各人有各人表示情的方式，大哥认为这时，看到那女郎的笑容，比知她的秘密更重要，为甚么要怪他？”）

（我：“当然要怪他。”）

（当然要怪白奇伟！是有原因的。我和白奇伟一段对话，是事后又事后的事，发生的事还未曾叙述，所以对话也只好先记录到此为止，下半截，在适当的时刻，再加来。）

女郎听到了白奇伟的要求，非但不笑，反倒蹙足了眉，神情看来更是动人：“人类，不是在兴的时候才笑的吗？”

白奇伟忙：“是啊，难你连一兴的觉都没有？”

那女郎现了笑容，浅淡到了极，但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灿然的笑容，看得白奇伟心旷神怡。那女郎一面笑，一面：“是的，总有兴事，能和你说话，就值得兴。”

白奇伟一听，兴奋得几乎昏过去，向后，仰了一仰，在那一仰间，望远镜自然离开了她，他忙又把望远镜凑向前，可是，就在这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石块上的那女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