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为了不知直升机的来意之前，躲起来了——四面山上有的是藤蔓遮掩的山，躲上一百个人也可以。

我才落地，就闻到了一香。我解开了腰带，钢带缩了上去，直升机向上飞去，我看到它飞向东面的一个山，那是最矮的一个山，山也相当平坦，足可供直升机降落。

我先用两三苗语大声间：“有人吗？我绝无恶意，我是来找人的，请来和我相见。”

后来，我用又汉语，叫了几遍，我叫的声音十分大，在四面山，都有回声传过来。附近的树林中，象是忽然冒许多幽灵一样，窜许多鸟来，有的发怪鸣声，有的扑翅声奇响，在这蛮荒的黑夜之中，更增加了好儿分恐怖的气氛。

一直等到回声全静了下来，惊起的飞鸟也重又投向林间，四周围又回复了寂静，火堆的“拍拍”声，听来也格外清脆，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时，通讯仪发响声，传来蓝丝的声音：“我已降落在山，你可以看到我，山很平坦。”

我抬看去，看到那山上有灯光闪动，那是蓝丝给我的讯号。

我回答她：“我没见到有人，人可能躲起来了，我们随时联络。”

我一面说，一面走近那火堆，看到火上的野兽，一半已接近烤熟了，黄油溢，香气扑鼻，可是另一边，却全然还是生的。

我怔了一怔：这支起架的烤法，需要不断转动穿在树枝上的，使它均匀地接受人力，才能整烤熟。如今一半生，一半熟，这说明了什么呢？

以烤熟需要半小时来计算，这说明至少有二十分钟没有人转动那树伎了。

也就是说，二十分钟之前，当直升机还未曾由这里可以看得到，但是发的声音可以传到时，这个烤的人，就离开了。

我本来就觉得这火堆不是苗人燃的，现在更加肯定。因为山中的苗人，未曾见过直升机，听到响声来自天上，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会十分惊惶，也不一定会留下来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而当发现是一个大的，亮着闪闪光芒，发响声，在天上飞行的东西时，苗人会跪下来拜，并且大声叫，以表示他们的崇敬或恐惧，绝不会一走了之。

一想到这一，我又用汉语叫：“朋友，我没有恶意，而且有好酒，请来共享。”

我知，如果有什么汉人落在这样的蛮荒之地，除非真有一群猴儿替他酿什么百百果酒，不然，一定馋酒得要命，我说有好酒可以共享，那是极大的诱惑——我也不是胡说，我确然有扁瓶上佳的法国白兰地在上。

可是叫了几遍之后，仍然没有回音。

蓝丝自然是通过了通讯仪，听到了我的呼叫声，所以传来了她的意见：“他一定躲起来了，这里有一小山溪，也是住人的好所在，不妨在附近的山中找一找。”

蓝丝是苗人，苗疆的事，她的认识程度，自然远远在我之上。

我定了定神，先走过去，把那只鹿转了半个，让全生的一半接受火烤，然后，着亮了电筒，先选定了南边照去——那边有溪声传来，逐而居，是人的必然选择。在黑暗中，电筒的光相当远，在光程所及的范围之内，有许多飞虫在飞来飞去，一时之间，也无法去提防它们有毒还是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