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到了这里之后，我还是日想夜想，在想这个问题，那一天，我突然想到了，我去找尾杉的秘密之前，曾想到过，尾杉真有可能知人家在想什么吗？这间实验室的装置，是不是就是使他有这能力呢？”

我不禁苦笑，心中觉得真不是滋味。在这里，我曾经过一件傻事，一本正经地在一个疯的手中，去看那只无形的蛾，现在，又一听另一个疯，说他发现了有人可以知他人在想些什么的大秘密。

我的样已经表现了极度的不耐烦，可是时造却神情越来越严肃，继续在说着：“于是我就开始研究尾杉，发现他在每一局棋赛的取胜过程，全然可以了解到对方的心意，他看了我的文章之后，如此生气，一定是怕我一步揭他的秘密。

“有了这肯定的结论，准备回日本去把他的秘密一步写成文章，卫先生，这样的文章一发表，我就可以世界知名。”

时造说到这里，才停了下来，兴奋地望着我。我也回望着他，心中很到悲哀：时造旨人是一个三小作家，像他这样的人，日思夜想的是如何挤于一大作家行列，结果就变成现在那样，异想天开得变成了神经错。

我不知怎样安他，时造了好几气，才又：“就在我收拾行李，准备回日本去的时候，衣橱打开着，有一面穿衣镜，镶在衣橱门内，我收拾着衣服，每次经过镜前，开始还没有太注意，只觉得镜里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令我到很不自在，我就站在镜前想：究竟少了什么呢？”

时造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他实在很有资格成为个一作家，因为再接下来，他说到如何在镜中看不到自己的经过，把当时他的心境和诡异的情景，都表达得十分透彻，令我听着，也不禁生了一寒浸浸的觉，可知他有相当的表达能力。

他四面看看，找到了一杯，一气喝：“我站在镜前，开始几秒钟，还是找不少了什么。你想，任何人，从小到大，只要站在镜前面，就一定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这情形，实在太突兀，令人无法接受。”

我表示同意：“是，所以你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不知少了什么。”

时造的声音趋向尖锐：“可是我立即发现，我不见了。镜中反映来，房间里什么东西都在，只有我不见了。我在哪里？我已经消失了么？我为什么不见了？是我本已经死了，我自己完全不知？现在在活动的，本是我的灵魂？我的生命已经不存在了？在那一刹那间，我脑中成了一片，我一面尖叫着，一面拼命把我的靠近镜，可是在镜之中，就是没有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我。”

我挥着手，阻止了他再说下去，因为他越说越是急促，我真怕他一气转不过来，会就此窒息。

他被我打断了话，大大着气，我：“等一等，你不必惊惶，镜里虽然没有你，可是你还是有方法看到自己的，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可以知自己是不是存在。”

时造：“是，我可以看到自己的，但是我却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我怎知我看到的，我碰到的，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是真实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在镜中反映来。”

我忍不住斥：“废话，既然你看到了，摸到了，怎么会不是真实的存在？”

时造十分悲伤地摇着：“不，张医生告诉我，一个人可以把不存在的东西当作存在，如果他脑的神经细胞作了错误判断。你看我，现在我手里拿着的是一只杯，那是我的睛，我的手把信号传到了脑，由脑作判断的结果。如果我脑判断错了，我的就会到自己抓着一只兔，或是一块木，可以是任何东西。我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脑的判断。”

我听得不住皱眉，张的话当然对，可是作为一位神病医生，他为什么要对一个病人讲这些？对一个正常的人讲，也有可能引起思绪上的紊，何况是对一个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