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一块大岩石，一定是亘古以来就在那里的，不可能被什么人移动过，而且，要在右上那么正圆的凿痕来，自然也非在海底行不可。

那是相当艰钜的工程－－自然，要行这样的工程。也不是不到，可是了，又有什么用？

蒙特讲到这里，又开始喝酒。

原振侠用听来十分淡然的声音：“我知在大西洋一海底，有一块大岩石，上面有一幅刻成的画，画的是许多人向王呼叫，要求把自己的灵魂费给王，来换取生活时的一切享受。”

原振侠的话，听来有突如其来，在座的许多人也未必明白，有人向他眨着，有人：“啊，很好的寓言故事－－”只有在原振侠边的玫瑰陡然震动了一下。原振侠立即向她望来，在她丽的脸庞上现十分迷惘的神情，但又有着极度的甜。

她和原振侠目光相接，低声问：“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两句话？”

原振侠：“当然记得－－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想起过去的一切了－－”玫瑰缓缓摇：“我竭力想一个新的人，一切重新来过，从开始，但是，过去还是有许多事。是无法从记忆中消除的－－”他们两人急速谈着，自然只有他们才知，在讲的是什么。

（读者诸君其实也可以知，只要看过原振侠在“女”这个故事中的经历的话。）（看过“女”这个故事，自然也可以知王收买人类灵魂的事是真的。）（原振侠直接参加了这件事，当时的海棠，只是间接接，在他们的一次相聚中。

曾有几句对话，就是此刻的玫瑰刚才问原振侠的话。）（那两句话是：“海棠。你才是真正的女，被法拘禁着。”－－那时，海棠是严格培养来的人形工。）（原振侠又说：“如果，用我的鲜血涂遍你的全，就能令你自法中解脱，我一定愿意那么！”这是任何女听了再也不会忘记的话，玫瑰自然记得。）（海棠已不再存在，海棠已从法的拘禁中解脱来，新生的是玫瑰。）（新生的玫瑰，却也不能忘怀原振侠当年的允诺。）（这是什么原因，是情，这千古以来，控制着人类一切情绪的情？）原振侠和玫瑰一直互望着，原振侠又想起当日和海棠亲的情形，神驰天外，以致豪特叫了他几次。他才“啊”地一声，如梦初醒。

豪特在问：“海底大石上的刻画？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大圆圈，全然没有别的。也不知有什么用途。”

原振侠摊了摊手：“你没有作一步的观察？”

豪特：“有－－”豪特在满怀疑惑，绕着那块大石游了很久，仍然莫名究竟之后，记住了大石所在的方位，才升上面。他了一艘船，驶到了大石上。独自在海面上过了三天三夜－－他这样守候着，有什么目的，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或许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海底完成了这项不为人知又十分艰钜的工程。

可是，三日三夜，一无所获，他放弃了。

他的工作十分繁重。牡蛎的收获一直在行，失了踪的卓克，音讯全无。

一直到收获近尾声时，才又在一个木架的下端。由牡蛎壳连结，发现了一样不应该在木架上的东西。

发现的经过不算特别，工人在吊起来的木架上敲打着附结在木架上的牡蛎，忽然，有工人发现在跌向甲板上的牡蛎中，有金属的光芒闪耀，他叫了一声，引了他人的注意，蒙特恰好也在。

敲开了所有附在上面的牡蛎，显来的，发金属光芒的，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金属板，有两公分厚，二十公分见方，相当重，看来像不锈钢，上面有浅浅篆刻来的一个标志。

那标志十分明显，是一只人手，握着一件东西，那东西却不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