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香香低下去，咬着下不声。

况英豪却大是错愕，因为我在火车厢中，作这惊人推测之时，他并不在场，所以不明白来龙去脉。他在惊讶之后，伸手去推祝香香，想在祝香香那里，得到一步的解释，却被祝香香用一个老大的白，瞪了回去。

他又向我望来，我向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稍安毋躁，我会找机会告诉他。

况英豪用力抓着，我在这时，大着胆试探着问：“我师父是你的…旧情人？”

这句话一，就见祝香香向我怒瞪了一，大愤意。可是香妈却并不生气，她只是抬起，目光凄迷，不知望向何，久久不语。

她的这神态，竟像是默认了一样。

祝香香急得俏脸通红，叫了起来：“妈！”

香妈这才伸手，在她的上抚摸了一下，给了回答：“不能说是，只是他一直恋着我。”

祝香香叹了一气，算是心放下了一块大石别说是在那年代，就是在现在，少女忽然听到自己的母亲有了恋人，只怕也会很张的。

可是祝香香对“妈妈的旧情人”的反应，却远远超越了正常，她又瞪了我一，不但愤怒，而且大有责怪之意。

后来，我和她单独相时，我忍不住对她的态度表示不满：“令尊去世已久，你总不见得想令堂得一座贞节牌坊吧！”

祝香香这样俏丽的少女，居然也会有咬牙切齿的神情，她给我的回答是：“是他害死我爸爸的。”

祝香香的意思是，她不会涉母亲的情生活，但是绝不能是王天兵，因为王天兵“害死了”她爸爸，而且，她更说得十分决绝：“我一定要报仇！”

当她这样说的时候，我心中在想，千万不要成为她的仇人，不然，很可怕。

祝香香的爸爸，其实不能说是王天兵害死的当祝香香这样说的时候，我已经知了事情大致的经过，所以可以下这样的结论。我师父王天兵，至多只能说和祝香香父亲的死，有关系，或者说，有很大的关系。

其间的前因后果，十分复杂曲折，也有很多错差，事先绝意想不到的事，夹在其中。

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就把自己想到的，说了来。祝香香的回答是：“对你来说，祝志只是一个名字，代表的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对我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和我骨相连的父亲，你能够作客观的、理智的分析，我不能，我只想到是他害死我父亲，我要报仇。”

祝香香既然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而且，她的话也很有理，要是事情发生在我的上，或许我会比她更偏激。

却说当时，寒风飒飒之中，竹枝摇曳，香妈慢慢向前走，我们三人跟在后面，每经过曾裂开的竹，香妈就会伸手去抚摸一下。

走了十来步，她问我：“你师父他…是不是常用手把竹得碎裂。”

我：“是，他是在练功？”

香妈声音苦涩：“不是，他竹，就是为了要把竹碎…”

她说到这里，转过，向我望来，神十分凄酸。她问我：“你可知为了什么？”

我陡然心中一动，脱便答：“因为他恨竹，他恨的是竹－－一个姓祝的人，他要碎那姓祝的…”

（“竹”和“祝”在北方话中音极近。）

我本来想说“咙”或是骨，可是祝香香冷冷的目光，向我来，令我说不下去。

香妈长叹一声：“真想不到，人都死了，恨意还是那么难以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