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觉风声，涛声，简直震耳聋。而且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声音在扰，连我自己的呼声、心声，也使我听不清楚陶格夫人的话。

那时，心情的焦急，真是难以形容，我连说了几遍：“请你努力，我听不清楚，陶格夫人，请你努力。”

陶格夫人左半边脸上，搐得更甚，终于，我听清了她说的一句话，而那句话，使我呆了至少有十秒钟。

她说的是：“我是…唐娜。”

她是唐娜。

唐娜和陶格夫人同样是一个衰老之至的老妇人，虽然说有一个“更老些”但这样的情形下，也很难分辨。我一发现她，就断定她是陶格夫人，是因为我知唐娜已经死了。

如今，她又说她是唐娜，难唐娜的记忆组，在离开了陈安安之后，又回到了她自己的之中？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情形，就称之为“回魂”或“还魂”也不是没有的。可是她的已经如此衰弱，而且她死了好几天，早就应该败坏了，居然还能回魂，这就十分怪异了。

那就是使我怔呆了大约十秒钟的原因。

而就在那十秒中，情形又有了变化，只见她的右也开始睁开来，只睁开了两三成，而她的右半边脸，也有了动作，只是相当缓慢，不像左半边那样搐，一望而知十分焦切。同时，她的右手，正吃力地想扬起来。

这时，她脸上的神情更可怕了——本来是一边有动作，一边静止，却变成了两边的动作不一样。

人的表情再千变万化，但是这样的神情，连想也想不到，别说就呈现在前了。

而在她的际，所吐来的话，却更令我吃惊，她：“见到你了，真好。”

这还不算奇怪，更怪的是，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忽然又叫：“妈，你在哪里。”

然而，怪事还未到，问了一句“妈，你在哪里？”之后，居然接下来的一句是：“唐娜，是你？”

我有忍无可忍之——她说的话，一下显示是唐娜，一下却又表示自己是陶格夫人。虽然医学上有神分裂这回事，可是此刻，我却没有足够的理智去从医学的角度来分析。

我只是被这怪异的现象刺激得有失常，到如果不大声呼叫，就会爆炸，所以，我迎着海风，张大了，狂呼叫了起来。

这样的行动，确然能使得人的神智清醒。我大叫了三四下，就陡然止住了喊叫，只是着气，盯着她看。因为，我已经完全明白，前的怪现象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妇人是陶格夫人，可是唐娜的记忆组，却了她的脑。

本来，这情形，被侵占者的本脑活动，就会停止，可是这个情形，有特别的脑，分成左右两个分，唐娜的记忆组，一定是了陶格夫人的右半脑，而陶格夫人的左半脑，还在据她自己的意志活动。

人的一切活动，都由脑控制，右脑控制左半，左脑控制右半，这是普通常识，所以她才会左右两边脸，现完全不同的神情。

这情形，在人的和灵魂的关系中，奇特之极，一定十分罕见。

当然，那时我明白了这一，已是十分喜，不会去究，我陡然喝：“唐娜，你别说话，你的情形，温宝裕已全告诉我了。”

情形是一个内有了两个灵魂，而一个只有一个发声组织，我急于听陶格夫人说话，当然要阻止唐娜使用发声组织。

我这样说了之后，只见她的左，连眨了几下，同时，又听得陶格夫人在问：“唐娜，你在哪里？”

唐娜则回答：“我在卫斯理的边，妈，你又在什么地方？”

她们在同一个之内，互相之间，自然无法看到对方，陶格夫人立即又：“我也在卫斯理的边，这…是怎么一回事？”